第236章 收匣
  “这场雪下得久。”他说。
  “嗯。”沈堂凇头也没抬,还在核对那些卷宗。
  “瑞雪兆丰年,”温九爻慢悠悠道,“但愿是个好年景。”
  沈堂凇手里的笔顿了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他拿过另一张纸盖住,继续往下写。
  中午时候,他在司天监隨便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整理卷宗,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温九爻先走了,走前叫他早些回去。
  沈堂凇应了,看著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又点起一盏油灯,就著那点昏黄的光,继续对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星位。
  直到外头响起打更的梆子声,他才惊觉时辰不早了。收拾好东西,吹熄灯,锁上门往外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雪依旧下个不停,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冷风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冻得人直打哆嗦。
  回到澄心苑,胡管事已经睡了。他自己打了盆热水泡了会儿脚,换上乾净袜子,躺到床上。
  被窝里很冷,他蜷起身子,好一会儿才暖和过来。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司天监。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偶尔在街上遇到熟人,他也只是点点头,不多说话。陈阿沅的铺子他一直没再去,倒是陈阿沅托人捎了句话,问他怎么最近不来了。他让捎话的人带回去,说天冷,懒得出门。
  其实不是懒,是不想动。去哪儿都觉得没意思,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文思殿那边,他告假之后,萧容与让常平来问过一次,说是身子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他说司天监年底事忙,走不开。常平回去復命,后来也就没再来。
  这样也好,沈堂凇想。离得远些,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总会慢慢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