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杀钦差!
  他咬牙切齿,“他说有粮,没粮也得有粮!他说要银子,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咱们今天给了,明天他就能找出別的由头,再要一笔!这就叫『慾壑难填』!咱们良乡这些人家,就是绑在一块儿,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花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那......那怎么办?”一个姓赵的粮商哆嗦著开口,“就连京城的贵人们都拿他没办法......”
  “谁说没办法!”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黑瘦中年人忽然冷笑一声。
  他叫陈三槐,是本地最大的车马行东家,路子野,手底下养著一帮护院打手,平日里没少干些欺行霸市、帮人“了难”的勾当。
  陈三槐站起身,走到炭盆边,伸出枯瘦的手烤著火,语气阴冷得像地窖里的风,“诸位,你们还没看明白?这姓钱的,根本就没打算给咱们留活路!他为什么一来就狮子大开口?为什么专挑咱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因为他要立威!要用咱们的血,去餵饱城外那些丘八,去垫他的功劳!”
  他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眾人:“今天他能逼咱们捐粮捐银,明天他就能查咱们的田亩帐册,查咱们有没有欺压良善、有没有偷漏税赋!咱们这些人,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经得起查?到时候,就不是破財消灾,是破家灭门!”
  这话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啊,谁能干净?
  这些年趁著兵荒马乱兼併田產、放印子钱逼死人命、勾结胥吏偷逃赋税......哪一桩拎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平时靠著银子打点、关係疏通,还能捂得住。可这钱鐸摆明了是条疯狗,又拿著尚方宝剑,真让他盯上......
  “陈东家,你的意思是......”孙有福眯起了眼睛。
  陈三槐回到座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他在朝廷再怎么猖狂,那也是人,就只有一条命!”
  “嘶——”好几口凉气同时抽起。
  周明达脸白得像纸:“你......你是说......杀官?杀钦差?!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