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釆木
  汉斯点头:“能行。我在巴达维亚见过。”
  林义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有点用。”
  开工了。
  斧头抡起来的声音在林子里迴荡,闷闷的,一下一下,像敲在胸口上。那些大树一棵一棵倒下去,轰隆一声,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鸟从林子里惊起来,铺天盖地地飞。
  阿朗蹲在边上看著,看那些树倒下时带起尘土和落叶,看树根从泥土里拔出来时带著的腥味。
  汉斯带著几个红毛番铺滑道。他们把砍下来的小树削成圆木,一根一根排在地上,从崖顶一直铺到崖底。圆木得排密,排匀,接头的地方得错开,不然木头滑下来会卡住。汉斯干得很慢,每一根都摆弄半天,摆好了还拿脚踩踩,试试稳不稳。
  阿朗凑过去看,汉斯抬头冲他笑:“学学,以后有用。”
  阿朗点点头,蹲下来看他铺。汉斯的手很糙,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他铺圆木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盯著木头,手摸著木头,一句话不说。
  但阿朗注意到一件事:汉斯每铺一段,就会往旁边的树上摸一把。摸的时候手在树上停留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记號。
  阿朗假装没看见。
  第一根柚木被砍倒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义带著人用绳子把木头捆好,一点一点往滑道上挪。那木头太重,二十多个人拉得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才把它挪到滑道口。
  林义站在那儿,往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放!”
  绳子一松,那根木头轰隆一声衝下滑道。圆木滚得飞快,一路撞得火星四溅,木头在滑道上跳起来,又砸下去,跳起来,又砸下去,最后轰的一声衝进海里,溅起几丈高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