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定规矩
  林义跟在后面,问:“监国,赵德茂不会善罢甘休。他背后有人。台州的地主不止他一个,八府的地主都看著。他降了,別人不一定降。”
  朱焕之没回头。“那就一个一个来。台州降了,去温州。温州降了,去寧波。寧波降了,去杭州。八府的地主,谁不让百姓活,我就让谁活不了。”
  船往南开,已经走了十天了。阿朗站在船头,看著南边的方向。海是蓝的,天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他手里没攥铜幣,铜幣放在枕头底下,但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摸一下胸口,摸到空荡荡的,又把手放下来。
  林土走过来,递给他一块乾粮。“吃不吃?”
  阿朗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甜的,跟十年前在南安吃的一模一样。
  “阿朗,你说那块大陆长什么样?”林土问。
  阿朗想了想。“不知道。监国说,很大,比大明还大。地是空的,没人占。”
  林土咧嘴笑了,露出豁了的那颗牙。“空的好。空了就是咱们的。”
  船队继续往南开。风从南边吹过来,帆吃得满满的,船走得很快。阿朗站在船头,看著海水从蓝变绿,从绿变蓝,从蓝变成另一种顏色。他想起十年前,他蹲在南安的沙滩上,看著汉斯的小船消失在海平线上。十年后,他站在一条大船的船头上,往南走,往那片没人去过的地方走。
  刘国轩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著海图。“阿朗,前面有个岛,不小。上去看看?”
  阿朗想了想。“上去看看。”
  船队靠了岸。岛不大,但也不小,长满了树,树底下有草,草里有野果。阿朗带人上了岛,走了一圈,找到一条小溪。溪水是淡的,能喝。他在溪边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林土说:“把这个岛记下来。有水,有树,有果子。能住人。”
  林土从怀里掏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某年某月某日,到一个岛,有水,有树,有果子。写完了,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阿朗站在溪边,看著南边的方向。南边还是海,还是天,还是那条看不见的地平线。但他知道,那块大陆就在那片蓝的后面。不远了。
  “上船。”他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