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打听
  王云鹤咽下嘴里的饭菜,头也不抬,淡淡回道:“裴知县说笑了。汴梁的饭也是地里种出来的,汴梁的人也得流汗吃饭。没什么不一样的。”
  裴信被这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打了个哈哈:“王县判说的是……是裴某失言了,裴某自……”
  他习惯性地想说“自罚一杯”,猛地想起这是午饭,而且是在田间地头,哪来的酒?
  只得訕訕一笑,尷尬地掩饰过去。
  他收敛了一下神色,终於转入正题,装作隨意地问道:“王县判,太子殿下来咱们太原,也快有一个月了吧?怎么……一直没见殿下召见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王云鹤的表情。
  王云鹤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碗喝了口水,这才抬眼看向裴信,反问道:“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要召见我?”
  裴信又是一愣,没想到王云鹤会这么反问,支吾道:“这……王县判是殿下旧属,又在此次救灾中出力颇多,於情於理,殿下也该……”
  王云鹤打断他,正色道:“裴知县,太子殿下是奉旨前来主持賑灾、安抚地方的,不是来游山玩水、接见故旧的。”
  “殿下有殿下的事情,王某也有王某分內该做之事。做好本职,比什么都强。殿下若有事垂询,自会传唤;若无传唤,便说明王某所做,尚在殿下认可的本分之內,无需特別嘉许,也无需额外关注。”
  裴信被他这软中带硬的“钉子”顶得心里有些发堵,但面上还是维持著笑容。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他换了个方式,试探著道:“王县判见识过人。不知……以你看来,太子殿下是否真如外界传闻那般……眼里揉不得沙子,手段……颇为果决?”
  如果说之前裴信还能靠著“天高皇帝远”、“法不责眾”以及自己那点“留任官员迟早被换”的消极心態混日子。
  那么现在,太子亲临太原坐镇,就像一把利剑悬在了头顶。
  他以前不怕王云鹤告状,是因为他断定王云鹤的话传不到那么高的层面。
  可现在,只要太子想,隨时可以召见王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