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仙人与仙灵

  “你现在感觉变化不大，实属正常。”苏芷晴解释道，“因为你才刚刚成就仙位不久，你的意识、你的思维模式还保持着过去作为凡人时的强大惯性，人性还能依靠这惯性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天长日久，十年、百年、千年……没有血肉之躯作为‘锚点’来持续产生并承载那些细微的情感波动和生理反馈，你的灵识会变得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淡漠。你会逐渐不再能体会美食的滋味，不再能感受美酒的醇香，不再能欣赏音乐的动人，不再会因胜利而欢呼雀跃，不再会因失去而黯然神伤，甚至不再会对异性产生心动之感。”

  “最终，你会彻底失去所有人性与情感，变成一个真正的、绝对理性的、也是绝对冰冷的——‘仙灵’。”

  “所以，依我之见，你若不想变成那般模样，最好还是尽早为自己重塑一具血肉之躯的好。这既是对自我认知的一种锚定，也是对自身人性的一种确认和守护。”

  萧杰顿时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怪不得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得知好友复活，还是获得强大职业，甚至被安然突然亲吻，自己的情绪都始终保持着一种异常的“稳定”。仿佛理智知道“此刻应当高兴”或“此刻应当惊讶”，但心底却难以掀起真正的波澜。之前只觉得是心境提升、古井无波的表现，甚至暗自欣喜于这种状态，如今听妙法元君一番剖析，方才惊觉这或许正是“人性”正在被“仙性”逐渐侵蚀的征兆！

  若是最终失去了人性，自己成仙的意义何在？追求强大的力量，不正是为了能更好地守护珍视之物、享受生命的美好么？可如果连“享受”的欲望和感知都失去了，那长生不死、法力无边，与一块万古不变的石头又有何异？

  刹那之间，萧杰已然做出决定。

  “多谢元君提醒！若非道友点醒，我几乎误入歧途而不自知。”萧杰郑重拱手一礼，“我决定，还是做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仙人’为好。那纯粹的‘仙灵’之路，还是有点太冰冷孤寂，不近人情了。”

  “善。”妙法元君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若是想要重塑肉身，可以回孤云州的‘太长殿’。那里有一位百骸真君，他最是擅长肉身塑造与生机灌注之法。而且凡我孤云仙友，第一次塑体皆是免费，无需支付因果点数。”

  萧杰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哪用得着如此麻烦。元君莫非忘了，我可是万化仙。”

  重塑人类肉身，对现在的他而言，或许比想象中更简单。人类本身也是万物之一，而且是他最为熟悉的存在。观想起来，绝对事半功倍。

  当下，他便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

  他还是第一次使用观想之术，而且还是在全息虚拟模式下使用，比起鼠标键盘的操作，要复杂不少。

  好在有系统灌输的技艺知识，使用起来却也不难。

  他开始在脑海中细致地观想构建一个人类的虚拟形象。过程犹如最高精度的游戏角色建模：从最基本的骨骼架构开始，附着肌肉纹理，勾勒经脉网络，覆盖皮肤质感，调整五官细节……他甚至能“微调”发丝的疏密与光泽。最终，他选择了一个以自己原本样貌为蓝本，但优化了所有瑕疵，更显完美协调的躯体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