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告席才是审判席
  “法官阁下,诸位长老,”杜莱的声音不疾不徐,迴荡在巨大的穹顶之下,叩问著联邦法律的本质:
  “《基因法案》第零条规定,『任何主动参与基因违法研究者,其联邦公民身份將自动触发最高级別的司法覆核程序。在该覆核程序完成並確认其身份合法性之前,该个体所享有的一切基於公民身份的特殊权利及法律保护,均处於冻结状態。』”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条鲜少被引用、但具有基石意义的铁律。
  审判席上的埃薇尔,旁观席上的越昂之,法庭上眾多的参审人员,齐齐陷入寂然。这一刻,杜莱话语的重量轰然坠地。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杜莱的声音如冰凌坠地:
  “事实上,鲍文斯的行为已实质性触发《基因法案》第零条。在他死亡的那一刻,关於他是否还保有『合法联邦公民』身份的司法程序,在法律意义上已然启动,且尚未完成。”
  终於,整个法庭被一种更深沉、更恆久的静默彻底吞噬。
  长老席上,艾斯特和其他几位老法官们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身份冻结”条款的存在和其千钧之重。
  杜莱抓住这份致命的沉默,发出最后一击。
  “因此,在本案中,將鲍文斯之死直接定性为『谋杀联邦凯南政府安全事务部部长』,並以此启动最高审判程序,其法律基础是存疑的。鲍文斯死亡之时,其『安全事务部长』身份所附带的一切特殊法律保护,正处於『冻结』状態。”
  杜莱的声音依旧平稳、坚定,带著震慑人心的力量,重重落在每一个听者的心中。
  “我方主张,首要问题是鲍文斯身份的合法性覆核。唯有其身份尘埃落定,才能据此来界定我的防卫行为所对应的罪名。”
  恆久无言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牵引,齐齐聚焦在最底层那个身著灰白囚服的少女身上。
  她面容苍白,疲倦刻在眉梢眼角,身形瘦骨伶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