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相亲?
  “最乾净的境遇?”铃木三重吉满眼茫然。
  “譬如……那些未曾被这世俗沾染过的少男少女。”长谷川慎娓娓道来,“他们之间那等全无算计的纯粹情谊。又譬如……用孩童那般毫不做作的视角,去打量这周遭的物件。不去强加任何大人的道德评判……只去描摹那份最本真的喜怒哀乐。”
  这番点拨,恰好契合了铃木三重吉骨子里那份真正的文学秉性。
  “用最为利落的白话……去写这世间最纯粹的底色。这般写出来的东西,不带半点陈腐感……也不沾染那些刻意为之的丑態。想必……这才是最能贴合铃木君本性的文字罢。”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了“自然”与“写实”而拼命將笔触伸向泥沼的年月,突然听到这等关於“纯粹”与“童心”的破天荒的提法,对於铃木三重吉而言,无异於寻见了一条宽阔的新路。
  方才还困扰著他的那些迷茫,在这几句点拨下,仿佛瞬间便寻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暗自惊嘆著。往日里那些在脑海中盘旋、却又不敢轻易落笔的细腻光景,此刻竟如同衝破了堤坝一般,全数涌了上来。
  “全无算计的纯粹情谊……孩童般的视角……”铃木三重吉仿佛被抽走了周身的力气,呆站在道路旁,只是反覆囁嚅著这几个词。
  对於一个苦苦摸索的青年作者而言,这等精准的方向指引,当真是万分震撼的。
  “这般说来……不去强求那些社会的大道义,只去探究人心底最乾净的那块地方……”
  铃木三重吉死死盯著长谷川慎,眼眶竟有些发红,连声音都发著颤:“长谷川君……这路子,倒当真是一条宽阔的大道的!”
  ……
  长谷川慎未再续言,就此辞了別。较之於这等街头的閒敘,自是学术探討集会更紧要些。
  人力车在碎石路上顛簸。车厢內,白石教授正为待会的雅集定著规矩。
  “今日这精养轩的局,在座的皆是文坛与学界颇有资歷的前辈。你此番前去多听少说,切莫惹了那些老学者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