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潜入城中的马贼
  少年眉锁未松,只静静盯著那张低垂的肥脸,一语未发。
  府衙门外,一干大小官员就那么僵著腰杆,朝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朝廷命官的少年深深俯首,场面古怪得令人脊背发凉。
  太守偷抬眼皮一瞥,刚撞上少年目光,立马像被烫著似的缩回视线,比受惊的兔子还慌,声音发虚,带著不易察觉的抖:“不知公子想问哪一桩?不如先请入府,容下官细细稟明。”
  少年见惯了这类官场应酬,哪怕头一回手握通天权柄来压人,也熟门熟路——此刻沉默,才是最叫人坐立不安的刑罚。
  太守额角沁出细汗,反覆掂量,试探著开口:“莫非……公子说的是前几日那伙潜入城中的马贼?”
  终於等到少年鼻腔里一声轻“嗯”,太守长舒一口气,忙不迭接话:“那伙马贼盘踞多年,深諳西域山川水脉,狡诈如狐。下官与眾同僚日夜追索,却始终难觅踪跡,实在愧对天恩,恳请公子体察。”
  滴水不漏。
  正因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少年眉头非但未展,嘴角反倒抿成一道冷线。
  先说对手诡譎难缠,再表己方竭尽全力,纵然无果亦情有可原,最后还不忘高举忠君大旗——这套官场套话,少年听自家那位老尚书父亲训人、听姐姐耳提面命,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懒得拆穿这层油皮,只淡淡再问:“城里,真有马贼?”
  太守肩膀猛地一颤——这是失察之罪,往重里论,摘印罢官都是轻的。他心头咯噔一下:那起灭门惨案才过去几天,怎么这么快就捅到京城去了?
  又飞快瞄了少年一眼,只见他面色冷峻如霜,虽惧怕万分,却不敢欺瞒,只得如实道:“前些日子来了队商旅,通关文牒盖的是焉耆官印,谁知当晚就在城中屠了庄家满门五口,连夜遁出楼兰。下官闻讯即刻遣人追查,谁料那伙马贼……”
  少年心头一动,隱约觉得这事怕与那个嘴碎的姑娘脱不了干係。
  “打住。”少年截断他欲绕的弯子,“少废话,多做事。”
  四个字,砸得太守腰弯得更深,几乎要贴上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