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糊弄老子的鬼话
  他低头检查坐骑——大周驛站特配的大蒙野马,膘实腿劲;褡褳里尚有三块硬饼,牛皮水囊瘪了一半,尚余三四成水。
  韁绳一抖,风卷衣角,竟真有点壮士赴死的萧颯味儿。
  他忽而自嘲:怎的这般怯场?这些年刀口舔血的事见得还少么?同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他早趟过不知多少回,怎地今日倒怂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杂念甩乾净,眼神重新沉下来。
  “等等!”
  刚催马起步,身后蹄声如雷,少年勒韁回头——阿大策马狂奔而至,人未落地便纵身跃下,踉蹌几步扑上来死死攥住韁绳,全不顾上下尊卑,喘著粗气直嚷:“別走!先別走!”
  “鬆手!”少年嗓音一沉,眉峰骤然拧紧。
  “再等个人!人没到,急什么?”阿大一路狂奔追来,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著粗重的喘息,可攥著韁绳的手指却绷得发白,纹丝不动。
  “等谁?”
  “老殷头儿。”
  少年目光如刀,直刺阿大面门。阿大毫不躲闪,喉结上下一动,咽下一口乾涩唾沫,喘著气道:“三十年前,西戎被极西古尔王朝攛掇著反了,京里密派十二个影子去取西戎皇帝性命——那十二个半大孩子横穿沙海、直插西戎腹心,带路的,就是老殷头儿,殷三爷。”
  这桩旧事少年听过太多遍,早知其中凶险如刀架颈。
  且不提那十二人中最年轻的才十四,也不说他们在西戎王城如何以命搏命、绝处翻盘,单是那一整月在流沙吞天、热风灼骨的沙海里跋涉,每次听罢,少年后背都泛起一层冷汗。
  这大概就是深藏不露的活地图吧。
  老殷头儿看著就像街边蹲著晒太阳的老叫花子,扔进人堆里,连个回头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