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哀戚 “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她拉着他的手,正大光明往回走。
  这院子她住了三年,上上下下都是她亲自打理,每一条路她的熟悉至极。
  但今夜是最后一次了,今夜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细算下来,她的东西也没那么多,衣裳只挑走了新做的,首饰不占什么地方,邵府她能动用的早就换成了银票压在了箱底,大大小小收拾了三个箱子出来,剩下的便是春晖素晖的东西。
  她使唤了邵府的下人,将东西尽数搬到府外的马车上去。
  而此刻的濂铸不知是不是明白了什么,眼眸含泪,被丫鬟拉着没能跑到她跟前来,但口中一直唤着娘。
  声音不大,混杂在来来回回的走动声中,却叫宋禾眉听了个真切。
  她背对着他,真到了这种时候,连多一眼都有些不敢去看,她随喻晔清往外走上几步,却又能听见濂铸唤她的声更添哀戚:“娘,去哪……”
  宋禾眉的脚步似被束缚住,想要朝前去迈,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她认命地想,心软果真是致命的。
  猫狗养了三年尚且不舍,何况是个更为黏人的孩子?
  她捏了捏喻晔清的手,到底是先暂且放开他,转身走向濂铸,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小孩子哭得眼眶泛红,整张脸憋得似都有些泛紫,她抬手,同过往的三年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面颊:“不许哭了。”
  濂铸很听话的哽咽,尽可能将眼泪憋回去,但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懂了什么是分别,再是如何忍耐,难过也是遮盖不住的。
  这弄得宋禾眉都有些喉咙发涩,又在他面颊上用力掐了掐:“你要懂事些,但不要事事都听你祖母和父亲的话,待你日后读书识了字,若你还能记得我,便写信到宋家,常州城中东第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