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科举(一)
  夜色沉沉,谢怀瑾方从书房缓步而归,青衿上犹带淡淡墨香,未染半分尘俗之气。
  沈灵珂早命丫鬟温了莲子羹,闻得脚步声,伸手为他解下玄色暗纹外袍,叠放於衣架之上,將白日定国公府遣人来的缘故细细述了。
  “……那潘夫人瞧著,竟是真心喜爱以舒,言谈间句句不离夸讚。还有那秦二公子,虽带几分活泼,却是个稳重方正的,与以舒並肩而立,竟似一幅天成的好画,看著真真般配。”
  灵珂说罢,抬眸望向谢怀瑾,眸光里含著几分探询:“夫君,依我瞧著,不如修书一封送往范阳,问问她父母的心意,可好?”
  谢怀瑾闻言,伸手握住灵珂微凉的柔荑,指尖暖意缓缓渡去,頷首道:“正该如此。这门亲事若能成就,实乃以舒的造化。我明日便写信。”
  他见妻子眉宇间隱有倦色,分明是为儿女亲事操劳所致,心中怜惜,遂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温言道:“这些日子,为著孩子们的前程,你也累得很了,早些歇息罢。”
  光阴荏苒,倏忽间已是三月中旬。
  京华之地,自正月里便渐渐热闹起来,待到春闈开考这一日,那喧囂之气直衝到九霄云外,盛况空前。
  贡院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竟將整条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门前设了一张长条公案,几位身著緋色官袍的大人端坐其后,专司核对考生身份文牒。
  乡试硃卷、同乡京官保结文书,一样儿都少不得,但凡有半分差错,便要被拒之门外。
  “下一个!”
  公案旁一个书吏扯开嗓子高喝一声,声浪在嘈杂人声中劈开一条缝隙。
  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儒衫的年轻士子,连忙整了整衣襟,趋步上前,双手將一应文书恭恭敬敬奉上。
  那主核官员只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將文书掷了回来,面沉似水,冷冷道:“保结文书之上,保人官印模糊不清,不合规制,回去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