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召贤令
  如今,命运將这背景迥异的两人捆绑於同一场豪赌之中。
  他们麾下的两艘船正静静泊於危机四伏的水域:“瓦雷利亚人號”——一艘船侧涂满艷丽油彩、拥有三百支划桨的大型战船,以及“千色鸟號”——一艘船体宽阔、专为远洋货贸打造的里斯商船。
  所有的希望、全部的家当,乃至两人的命运,都繫於这两艘船和这一船必须在冬天之前送达的粮食之上。
  戴佛斯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黑岩岛轮廓,眉头紧锁,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我曾在君临的比武大会上见过攸伦·葛雷乔伊,”他沉吟道,灰鬍子隨著话语轻轻颤动,“那时人们称他正义之刃”。他並非嗜杀成性之徒,我来此只为给受掠的子民討回公道。若我们坦诚相告,说明船上的粮食关乎无数平民能否熬过寒冬,或许————他会网开一面。”
  萨拉多·桑恩闻言,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他镶著孔雀羽毛的绿帽隨著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我亲爱的老朋友,你真是天真得令人心疼!”他扯了扯自己银线织就的华丽袖口,语气变得尖锐,“难道你没听过那三座用头颅堆砌的海骸之冠”?你现在去跟他讲道理、谈仁慈?”他猛地凑近,翡翠猴形钮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我告诉你,他砍下你脑袋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会听你多说半个字!”
  戴佛斯沉默了片刻,褐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挣扎。他望向船舱里满载的粮食,那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最终,他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方案:“那————我们於脆就在此入伙,暂时充作海盗?至少能保住性命和货物。”
  萨拉多·桑恩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紧张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哈哈!也许是我那些海盗祖先的亡灵真的在召唤我了!”他拍了拍戴佛斯的肩膀,眼中却並无多少笑意,“说实话,佣兵和海盗之间,有时候也就隔著一面隨时可以翻过来的旗子”
  但他调侃的话语还未说完,戴佛斯就凝重地打断了他,手指向前方愈发清晰的岛屿与密布的黑帆:“够了。我们快到了。把你那套嬉皮笑脸收起来,老朋友,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生死攸关。”
  当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的船只缓缓靠近黑岩岛码头时,最先闯入视线的並非麟峋的礁石或堡垒,而是那座巍然矗立於岸边、令人毛骨悚然的“海骸之冠”。无数头颅被层层垒砌,空洞的眼窝集体凝视著大海,腐烂与盐渍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恶臭,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与这死亡地標形成诡异对比的,是码头上前所未有的、光怪陆离的喧囂。仿佛整个狭海地区的边缘人物都被吸引至此。队伍从码头一路蜿蜒至岛上的大厅门口,缓慢移动著,活像一条匍匐的百足怪虫。
  队伍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绝不可能在別处和平共处的人物:本地面色麻木的捞尸人,正擦拭著鉤索上的水藻;来自蛇蜥群岛、满身刺青、眼神凶悍的海盗;身著低调深色服饰、眼神锐利如鹰的布拉佛斯刺客:衣著暴露、笑声轻佻的里斯妓女:皮肤黑、头戴艷丽鸟羽、身形高挑的盛夏群岛人;裹著长袍、以奇异方式蒙面、不露丝毫皮肤的神秘客;
  穿著华贵丝绸、精明打量四周、计算著风险的泰洛西商人;甚至还有脖颈带著陈旧镣銬印记、眼神既恐惧又充满渴望的出逃奴隶————
  他们怀揣著各自的目的,或为恐惧所驱,或为利益所诱,此刻都遵循著无形的规则,排成长列,一批接一批地,沉默而又焦躁地等待著进入那扇通往黑岩岛大厅、决定他们命运的门。
  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默默排在蜿蜒队伍的最末尾,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他们身后便又匯聚起新的人流,將他们夹在了中间。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位穿著华贵天鹅绒外套、有著圆胖脸庞的密尔商人,他回过头,用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好奇地搭话:“两位朋友,你们也是来应那位大人发布的召贤令”的么?”
  “召贤令?”戴佛斯与萨拉多·桑恩几乎异口同声,面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