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初抵伦敦
  “首相阁下正在处理国务,特派我前来迎接。马车已经备好,官邸也已为各位安排妥当。”
  康斯坦丁的视线越过彭布罗克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里停著几辆马车,漆黑的车身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暗沉,车厢上没有任何纹章,就是伦敦街头最普通不过的出租样式。
  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仪仗队,甚至没有一辆能代表官方身份的马车。
  “有劳。”康斯坦丁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希腊代表团的成员们跟隨著康斯坦丁走下舷梯。几位老牌外交家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们整理著自己的勋章和綬带,却发现这身华服在这阴冷的码头上,显得滑稽可笑。
  马车队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
  车轮碾过潮湿的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响。康斯坦丁坐在马车里,背脊挺直,目光穿透布满水汽的车窗,审视著这个庞大帝国的真正面目。
  宏伟的哥德式建筑刺破灰色的天际,如同一个个权力与財富的纪念碑。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在雾气中传来,沉闷而悠远。但就在这些建筑的阴影之下,是拥挤骯脏的贫民窟。狭窄的巷子里,衣衫襤褸的孩子在成堆的垃圾旁追逐著一只消瘦的老鼠。穿著华丽的绅士,乘坐著擦得鋥亮的私人马车,飞驰而过,溅起的泥水,打在路边一个蜷缩著兜售火柴的小女孩身上。
  韦尼泽洛斯坐在对面的马车里,一言不发。他没有去看那些宏伟的建筑,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阴影里。他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静地解剖著眼前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巨人。
  代表团里的其他成员,则显得局促不安。一位伯爵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名贵的丝质领巾,仿佛这能隔绝窗外那股贫穷与富裕交织的压迫感。这种秩序井然却又冷酷无情的展示,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一种畏惧。
  马车没有驶向威斯敏斯特的政治中心,也没有进入梅菲尔区的贵族聚居地。
  它们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最终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建筑前停下。
  这里远离繁华,街道安静得有些过分。建筑本身很宏伟,白色的石材外墙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著一种冰冷的光。
  康斯坦丁推开车门,一股阴冷的风从大宅门口卷出,吹得他大衣的衣角翻飞。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门上光禿禿的,没有悬掛任何欢迎的旗帜,只有一只铁质的门铃,在雾气中锈跡斑斑。
  官邸內部的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