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想像力就是悟性
  徐大则盘膝坐在铺上,努力维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势,双眉紧锁,他的手指不再红肿,冻疮的痛楚被这股心痒难耐盖过。
  “静心,凝神,深长,细匀……呼气……吸气……”他默念著口诀,试图捕捉白日劳作后残留在四肢百骸的那些许酸痛与微热,想像著菩提的清露浇灌其上。
  然而,精神上的疲倦不断袭来,思绪总飘到白天那冰凉刺骨的井水和管事僧的呵斥上,清露变成了冰水,浇得他一个激灵,又从头开始,疲惫感如潮水,冲刷著他集中起来的精神。
  其他小沙弥更是形色各异,有的和小猴子般坐立不安,反覆尝试调整姿势;有的乾脆放弃了,只瞪大了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发呆,眼神里是渴望与沮丧交织的光芒,隨后不知不觉的睡著了,还有几个挤在一起,压低声音兴奋又困惑地討论著各自遇到的“门槛”或“错觉”。
  “我好像感觉到脚心发热了?是不是成了”
  “放屁,你那是腿麻了吧?”
  “小声点,別打扰別人。”
  “重一哥真神了,我听说练出內息很不容易的,他怎么那么快就练出內息的……”
  “哎,你说我们会不会太笨了?”
  “我们才刚练,急什么……”
  窃窃私语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又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虑,不知过了多久,一眾小沙弥皆沉沉睡去。
  梆~~~!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仿佛遥远战场上的鼓点,预示著新一轮牛马劳作的临近,对於这群昨晚既没睡好,又没练成菩提心经的小沙弥们而言,它如同催命符,而非清晨的號角。
  当那沉闷又刺耳的“篤、篤、篤……”声终於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在院子里炸响时,卯字號院里响起的不是麻利的起身动作,而是一片痛苦的呻吟和震天的哈欠。
  “阿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