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勛贵观刑
  数日后,西市刑场。
  偌大的刑场已被宫中禁卫军甲士层层封锁,刀出鞘,箭上弦,肃杀之气瀰漫,鸦雀无声。
  监斩台高耸,台上端坐一人,身披御赐蟒袍,面色沉凝如石,正是英国公张维贤。
  这便是皇帝冷酷的旨意:命英国公张维贤为监斩官,亲送世交勛贵朱纯臣上路!並諭令在京所有有爵位在身的勛贵、外戚,无论品阶高低,一律到场观刑,不得告假。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在重兵“护送”下抵达,定国公徐希皋、镇远侯顾肇跡武定侯郭培民、永康侯徐锡登、泰寧侯陈延祚……一个个往日的勛贵巨头,面色灰败,在锦衣卫引导下走入指定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无人敢有丝毫喧譁,唯闻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恐惧。
  那些往日与朱纯臣往来甚密者,如成安伯郭祚永,更是面无人色,双腿抖如筛糠。他们明白,这不仅是成国公一家的末日,更是皇帝对勛贵群体最血腥、最直接的警告。
  片刻之后,朱纯臣及其两个成年的儿子被拖上刑台,数日牢狱折磨,早已不成人形,眼神空洞麻木。
  但当蓬头垢面的朱纯臣看到监斩高台上那身著蟒袍、面无表情的张维贤时,浑浊的眼底骤然爆发出刻骨的怨毒与极致的屈辱,隨即彻底化为死灰。
  让同为国公、地位尊崇的张维贤来监斩他,这份精神上的凌迟,远比皮肉之苦更让他崩溃。
  张维贤面沉如水,內心却如狂涛骇浪。陛下借他之手行刑,既昭示“法理”公正,更是將他英国公府乃至所有“忠顺”勛贵彻底绑上皇权战车,与朱纯臣代表的腐朽集团彻底切割。
  要让勛贵们都知道,皇帝的意志便是天意,他手中掌握著天下最锋利的刀兵,张维贤深吸一口气,此刻任何犹豫都会招致万劫不復!
  “午时三刻——到!”司刑官刺耳的高呼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维贤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里已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伸出微微有些发颤却稳定的手,从面前的朱漆签筒中,缓缓抽出了那支猩红刺目的“斩”字令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