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章 少年骑白马
  此地不愧为中原腹地,放眼望去,田畴万顷,阡陌纵横,土地黝黑肥沃,河流沟渠密布,正值作物生长的旺季,一片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充沛的雨量和阳光,使得这里堪称天下的粮仓。在农耕时代,这样的地方,自然代表著富庶与安寧。
  眼见道路越发平坦宽阔,两侧风景如画,肖尘一时兴起,从白家得来的那些零碎玩意儿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鞣皮手鼓,拿在手中,隨著驴车摇晃的节奏,轻轻敲击起来,发出“咚咚”的轻快声响。
  沈婉清见状,嫣然一笑,从车厢里取出她那具七弦琴,横於膝上,纤指轻拨,试著与鼓声相和。
  她调整了几个音,找到了感觉,便隨著肖尘哼唱的调子弹奏起来。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隨浪记今朝……”
  肖尘嗓音算不得多好,但中气十足,带著一股洒脱不羈的豪迈之气。
  他陆陆续续教了沈婉清不少这类与他平时形象迥异,却又別具风骨的歌曲。
  往往沈婉清还未將上一首练至纯熟,他便又有了新的“创作”,以至於沈婉清的琴音偶尔会跟不上他的调子,出现些微的跑音或节奏差错。
  但肖尘从不在意,用他的话来说:“所谓的乐曲,归根结底,不外乎一个『乐』字。自己觉得开心,听得畅快,便是好的,何必拘泥於分毫之差?”
  沈婉清发现,当这琴不再是她在深闺中表演给父母、宾客看的工具,不再需要因为一丝一毫的失误而紧张不安、担心引来不满或嘲笑时,弹琴这件事,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轻鬆和有趣起来。
  她的琴音里,也渐渐多了几分属於自己的、鲜活的情感。
  歌声、琴声、鼓声混杂在一起,不算完美,却充满了生机与快意,远远地传了出去,在这官道上飘荡。
  就在这时,道路前方,一匹神骏的白马驮著一个青年,迎面疾驰而来。那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衣衫有些凌乱,左边胳膊上的衣物被划破,隱隱有血跡渗出,显然受了伤。然而,与这狼狈形象截然不同的是,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洋溢著一种如同正午阳光般灿烂、甚至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笑容。
  他看到肖尘这辆与眾不同的、带著欢快音乐的马车,眼睛一亮,竟主动驱马靠了过来,隔著一段距离,就衝著肖尘大声喊道:“喂!你们唱的是什么曲子?听著很顺耳,很豪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