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雪尽春归万物生,清光依旧伴流年
  一、残雪消融,春风叩门
  腊月將尽,年关未至,洛城的深冬终於透出一丝回暖的跡象。
  连续数日的暖阳將漫天风雪尽数融化,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淌著水珠,青石板路上残雪半融,湿漉漉映著天光。城外冰封的洛河裂开细缝,冰水潺潺流淌,发出清脆声响,像是春天最先到来的脚步。城內街巷的百姓渐渐卸下厚重棉袍,换上轻便袷衣,孩童们踩著残雪追逐嬉闹,叫卖声、谈笑声重新漫遍长街,沉寂一冬的小城渐渐甦醒,满是生机。
  小院里的暖意更添了几分柔和。
  主凡布下的清光暖罩不再刻意抵御酷寒,转而化作温润灵气,悄悄滋养著院中的每一寸土地。院角老桃树光禿禿的枝椏上,悄悄鼓起米粒大小的嫩芽,青嫩喜人,藏在残雪之下,蓄势待发;菜地里覆著的乾草被掀开,耐寒的菠菜、青蒜长得愈发鲜嫩,翠绿的叶片顶著细碎水珠,在风里轻轻摇晃;窗台上的茉莉、薄荷重新抽枝长叶,香气清浅,驱散了一冬的沉闷;廊下的暖炉依旧燃著,却不再燥热,只留恰到好处的温软,与屋外渐起的春风相融,舒服得让人想闭目沉醉。
  屋內的陈设也添了几分春意在。
  柳梦依將冬日的棉垫、厚毯收起,换上浅绿、淡粉的薄绸软垫,窗台上摆上刚冒芽的水仙、兰草,清雅致极。晒乾的果乾、醃製的酱菜依旧满满当当,秋日酿的桃酒还剩半坛,羊肉汤的香气偶尔从厨房飘出,冬日的安稳还未散尽,春日的生机已悄然登门。
  主凡睁眼时,柳梦依正坐在窗边,修剪水仙的枯根。
  她已褪去厚重冬袄,穿一身浅碧色夹纱春衫,领口绣著细碎青芽,长发鬆松挽成髮髻,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被春风吹得轻扬,眉眼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二十六年清光滋养,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跡,只让眼底的温柔愈发厚重,像藏了一整个四季的安稳与欢喜。
  “醒了?”她回头一笑,指尖捏著嫩绿的水仙叶片,晨光落在她肩头,碎金点点,“屋外雪化了,风都软了,桃树都冒芽了。我把屋里收拾了一番,添了些春意,等过几日,我们就重新翻地种菜,等著开春播种。”
  主凡披衣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自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清光微漾,替她拂去指尖沾著的泥土与水珠。“不急,天刚暖,先歇几日,等风再软些,我陪你一起翻地。”
  “有你在,做什么都不急。”柳梦依靠在他怀里,仰头望向窗外渐绿的庭院,声音轻软,“就这样慢慢过日子,春看花,夏乘凉,秋收果,冬围炉,一辈子都不够。”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心底盛满了人间最温柔的烟火。曾是执掌诸天、傲视万古的清光至尊,他抬手可移星斗,翻手可覆山河,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安稳——怀里拥著挚爱,窗外有春风,院內有家人,日子慢得像流水,温柔得让人甘愿沉沦。
  原来至尊至强,从不是无敌於天下,而是守得住一方小院,护得住一屋亲人,留得住一段细水长流。
  小院很快热闹起来,春风与笑语交织,把冬日的沉寂彻底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