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尘缘已了山河静，执手共赴岁岁安

  冬日来临，沧南市下了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了老城区的屋顶、街巷，凡鳶书屋的庭院里，银装素裹，腊梅傲雪绽放，香气清幽。主凡与苏清鳶围坐在暖炉旁，煮著热茶，看著窗外的雪景，聊著年轻时的过往，那些在沧南市除祟的日子，那些在西境奔波的时光，那些与邪祟对决的凶险，如今说来，都成了平淡的回忆，再无半分惊心动魄，只剩感慨与庆幸。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那处废弃老宅，你一身青衫，执剑救我，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像天上的仙子，遥不可及。”主凡握著苏清鳶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手上的薄茧，那是多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跡，语气满是温柔，“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你陪我走过这么多风雨，从仙门仙子，变成了我的妻，守著我过了一辈子平凡日子，委屈你了。”

  苏清鳶靠在他肩头，笑著摇头，眼中满是眷恋：“不委屈，能陪著你，过这样安稳的日子，才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当年在仙宗，每日修行练剑，只为除祟卫道，从未想过人间的烟火温情，遇见你之后，歷经劫难，才懂安稳可贵，主凡，这一生，有你，我便足够了，从未有过遗憾。”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茶香裊裊，窗外雪落无声，屋內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坐，回忆著过往的点滴，从初遇到相守，从凶险到安稳，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跡，却从未改变彼此的心意。

  转年开春，主凡的身子渐渐不如以往，不再像从前那般硬朗，常常犯困，食慾也大不如前，苏清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寻医问药，却始终不见好转，大夫只说，是年岁已高，气血渐衰，无药可医，只能好生调养。苏清鳶不言不语，依旧每日悉心照料，寸步不离，只是夜里常常握著主凡的手，默默落泪，她怕，怕岁月无情，怕与他分离。

  主凡心中明白自己的状况，却从不表露，依旧每日笑著面对苏清鳶，陪著她说话，不让她担心。他知道，自己这一生，歷经坎坷，终得圆满，有挚爱相伴，有安稳余生，世间太平，再无牵掛，已是世间最大的幸运，即便离去，也无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苏清鳶，怕自己走后，她孤身一人，无人照料。

  这日暮春，阳光温暖，风和日丽，主凡精神格外好，他让苏清鳶扶著他，坐在庭院的老槐树下，看著满院花开，轻声道：“清鳶，今日天气好，你陪我多说说话，等会儿，我们把书屋收拾一下，把那些旧书整理好，託付给王婶家的小子，他喜欢读书，以后让他帮我们守著这书屋，好不好？”

  苏清鳶点头，眼眶泛红，强忍著泪水，坐在他身边，陪著他说话，从年少初见，说到中年相守，再到暮年相伴，说了很多很多，主凡一直笑著听著，偶尔插话，语气温和，眼神始终落在苏清鳶身上，满是不舍与爱意。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主凡紧紧握著苏清鳶的手，声音渐渐微弱，却依旧温柔：“清鳶，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別难过，这辈子，能遇见你，能与你相守一生，我很满足，下辈子，我一定还去找你，我们还做夫妻，还守著这小院，过安稳日子，好不好？”

  苏清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抱著主凡，哽咽著点头：“好，我等你，下辈子，我一定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主凡看著她，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缓缓闭上双眼，手依旧紧紧握著苏清鳶的手，再无气息，面容安详，没有半分痛苦。颈间的玄墨镇灵玉，从他颈间滑落，落在苏清鳶的掌心，玉身依旧温润，却在夕阳余暉中，泛起最后一丝淡淡的金光，隨后彻底黯淡，再无半分灵气，化作一块普通的墨玉。

  苏清鳶抱著他，坐在老槐树下，泪水无声滑落，夕阳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满院花香，微风轻拂，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只剩无尽的思念与不舍。

  主凡离世后，苏清鳶按照他的嘱託，將凡鳶书屋託付给王婶家的小子，整理好书屋的所有物件，把主凡的后事办得简单而安稳，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街坊邻里前来送別，人人都红了眼眶，惋惜这位温和善良的主先生。

  此后，苏清鳶依旧住在书屋的小院里，守著两人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每日坐在老槐树下，看著主凡曾经伏案的案几，摸著他留下的字跡，握著那枚玄墨镇灵玉，一坐就是一整天。她不再做糕点，不再逛市集，话也少了很多，却依旧把小院打理得乾乾净净，如同主凡在世时一般。

  她时常对著老槐树说话，说著日常的琐事，说著对他的思念，说著下辈子的约定，眼神温柔，如同他还在身边一般。街坊邻里都心疼她，常常过来陪她说话，照料她的起居，她总是笑著道谢，却依旧独守著这份思念，守著两人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