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转眼三十年

  大秦的旗帜，插遍了四海。东至扶桑，西至罗马，南至南洋诸岛，北至极北冰原。大秦的商队，走遍了天下。丝绸、瓷器、茶叶、布匹，卖到了每一个港口。大秦的钱，通遍了天下。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拿出大秦制钱，人人都认得，人人都收。大秦的书，传遍了天下。《大秦正字韵编》被译成了十几种文字，远方的国家用它来教孩子读书识字。

  可陈虎豹老了。

  六十岁的他，头髮已经花白，脸上有了皱纹，腰也不如从前那么直了。他仍然每天上朝，批奏章，见大臣，处理政务。可精力大不如前了。以前能从早忙到晚，现在到了下午就犯困。以前骑马能跑一整天，现在骑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

  “老了，真老了。”他靠在龙椅上，揉著腰，自嘲地笑了笑。

  林之山站在一旁，捋著雪白的鬍鬚，笑道：“陛下哪里老了？陛下正当壮年呢。”林之山自己也老了，八十多岁的人了，早就该告老还乡了，可陈虎豹不放他走。不光是林之山，那些跟著陈虎豹打天下的老兄弟，柳大牛、柳大虎、柳大壮、柳大山、柳大远、柳大根，一个个都老了。胡山耀、王定山、徐世鐸，也都老了。苏方定、王林虎、沈默言，也都不年轻了。朝堂上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陈虎豹还是那个陈虎豹，只是老了。

  “岳父大人，”陈虎豹看著林之山，认真道，“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之山道：“陛下请说。”

  陈虎豹沉默片刻，缓缓道：“朕想立太子监国。”

  林之山一愣，隨即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太子陈虎头，大名陈承乾，今年二十六岁了。

  虎头这个名字，是陈虎豹起的。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活像他爹。长大了，倒不像了。陈承乾生得高大，面容俊朗，性格沉稳，做事谨慎。他不像他爹那样杀伐果断，也不像他爹那样霸气外露。他更像他娘林羽裳，温厚，仁慈，宽和。读书人喜欢他，说他是仁君之相。武將们不喜欢他，说他太软了，没有他爹的霸气。

  陈虎豹对这个儿子，心情很复杂。虎头是个好孩子，孝顺，勤勉，好学，不惹事，不闹事。从小就知道让著妹妹，从不跟乐瑶爭什么。长大了也知道礼贤下士，对大臣们客客气气的。可他太客气了。客气到让陈虎豹担心，担心他压不住那些老臣，担心他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將，担心他守不住这片江山。

  陈虎豹把陈承乾叫到御书房，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爹，您找我？”陈承乾站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二十六岁的人了，在他面前，还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陈虎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朕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