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药总是苦的(6K)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犯,可若不確认清楚,对方搞出什么背刺来,却也是难办。
  “某种意义上,你说得对。”
  很快,她得到了如此的回答。
  “只是,那个约定……从『別时意』转化为了『现时意』。”纯白君王说:“它从未结束,也永远不会结束……可当初那个银髮少女所许诺的,与后来白王所践行的,早已不是同一回事。”
  施夷光凝神静听,她知道这两个词的份量。
  在佛家的话语体系里,“別时意”是指向遥远未来的承诺,是当下无法兑现、只能寄希望於某个未知时点的约定;而“现时意”,是此刻此地、必须直面、必须完成的命题。
  “所以它从未被遗忘,”施夷光轻声说,“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改变了形状。”
  “是的,”君王缓缓开口,声音像一层薄而坚韧的霜,覆盖在那些已经凝固的记忆波纹上:“在数万年的歷程里,她逐渐想明白了自己坚定的本心:拯救,就是杀死祂。”
  “终结那必须被终结的宿命,让它不再重来……这的確算是一种解法。”施夷光感慨。
  “那或许,你其实是想岔了。”长长地嘆息过后,一个更本质,也更简单的答案彰显:“这只是个基於不满、厌恶,选择叛逆的藉口。”
  “厌恶?为了心意通达?”这个词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配不上白王波澜壮阔的一生。
  “厌恶比爱更古老,也更诚实。爱需要对象,需要理由,需要双向的回应;厌恶不需要。”
  “它只要存在,就够了。”
  “把自己心底的不满包装成华丽的救赎敘事,把本能的排斥上升为神圣的使命,声称一切为了世间伟大的爱与正义……这样的欺骗伎俩,她是从最初的那个部族祭典里学来的。”
  施夷光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