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赵楷的试探
  暮春时节,国子监来了一位特殊的新监生。
  赵楷,离阳皇帝私生子,年方十五,封福安郡王——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他生母早逝,在宫中地位尷尬,既比不得嫡出皇子尊贵,又因身份特殊,常遭猜忌。
  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人物入国子监,立刻引起各方关注。
  徐梓安第一次见到赵楷,是在藏书阁。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笑容温和:“这位便是北凉徐世子吧?久仰。在下赵楷。”
  徐梓安放下书卷,起身行礼:“见过郡王。”
  “不必多礼。”赵楷在他对面坐下,隨意拿起一卷书,“世子好勤奋,这个时辰还在苦读。”
  “资质愚钝,只好勤能补拙。”
  赵楷笑了:“世子过谦了。听说经筵辩论时,世子一番高论,连张相都为之侧目。”
  这话说得隨意,但徐梓安听出了试探之意——赵楷在暗示: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也知道朝中大佬对你的看法。
  “学生年少妄言,让郡王见笑了。”徐梓安滴水不漏。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经史谈到诗词,从北凉风物谈到江南景致。赵楷学识不俗,谈吐得体,全无皇室子弟的骄横,反而显得谦和甚至有些自卑。
  但徐梓安始终警惕。李义山早就提醒过他:在太安城,越看似无害的人,往往越危险。赵楷这种身份,能在宫中安然活到十五岁,必有过人之处。
  果然,几次接触后,赵楷开始“推心置腹”。
  这日午后,两人在国子监后园散步。赵楷忽然嘆道:“有时真羡慕世子,虽离乡背井,但至少父王雄踞一方,无人敢轻视。不像我,空有郡王之名,实则如履薄冰……”
  徐梓安沉默片刻,道:“郡王是天潢贵胄,何出此言?”
  “天潢贵胄?”赵楷苦笑,“世子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我这样的私生子,在宫里比太监还不如。那些兄弟视我为耻辱,朝臣视我为隱患,连父皇……也只是当我是不该存在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