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黑市「深潜」与禁忌「知识」的交易
  接触这样的存在，必须如履薄冰，任何直接的联繫都可能暴露自身。凯瑞设计了一个极其迂迴、复杂的接触局：他让里克，利用其信息掮客的身份，故意在某个“铁骸会”控制的、半公开的废弃信息交换节点附近，留下了一段经过多重偽装、信息特徵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加密信息。信息內容，偽装成一名“铁骸会”內部的中层技术人员，因私人研究需要，正在寻求购买一种早已停產、只在“摇篮”早期某些高能实验中使用的稀有能量催化剂。而在这段信息的末尾，按照某种只有极少数顶级中间人才知晓的、用於验证“介绍人”资格的古老暗码规则，嵌入了一组指向“老蛇”数个备用联络方式之一的、经过特殊算法加密的验证密钥。
  这是一次精心偽装的“敲门”。信息本身看似合理，足以在“铁骸会”內部信息流中短暂存在而不引起过度怀疑；其指向的“老蛇”联络方式验证，则是在向对方表明：敲门者，知晓“规则”，且有“资格”进行更高级別的对话。
  数日的沉寂与等待，仿佛石沉大海。然而，就在凯瑞几乎要开始准备备用方案时，一段极其隱晦、加密等级高到连里克都一时无法完全解析、且传输路径经过了至少七次无规律跳转、根本无法追踪来源的“回应”，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了里克某个极其隱秘的、用於接收高风险情报的备用信息缓存器中。回应没有文字，只有一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波形图与逻辑坐標，其含义经过解读后，確认了接触意向，並给出了第一次“暗谈”的“地点”——並非任何物理坐標，而是一个临时的、存在於底层能量湍流特定频率与相位叠加態中的、不稳定的虚擬信息交互节点的“入口密钥”与“连接协议”。这个节点只能存在极短时间，且一旦有超过预设复杂度的监控或入侵尝试，便会立刻自毁，抹去一切痕跡。
  没有犹豫，凯瑞的意识，通过胸口暗金碎片与“摇篮”底层法则的深层共鸣，小心翼翼地、如同在雷区中探路，按照那复杂的协议，將一丝极其纯粹、高度加密的感知“触鬚”，连接上了那个虚无縹緲的虚擬节点。
  瞬间，感官切换。並非真实的视觉与听觉，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与意念交织的混沌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两道模糊的、不断变换扭曲、无法辨认任何特徵的光影，悬浮在信息的虚空中。一道光影相对凝实，散发著老练、谨慎与深不可测的“气息”；另一道，则是凯瑞自身意识投射的、经过重重偽装与扭曲的、绝对中性的虚影。
  “你要的东西，很烫手。烫到足以让『戒律』的净化之火，追索到任何与其產生联繫的『燃料』。”属於“老蛇”的那道光影首先“发声”，並非声音，而是一段直接注入感知的、带著沙哑电子合成音质感的意念流，开门见山，毫不掩饰交易的巨大风险。
  “代价。”凯瑞的光影没有任何波动，回应的意念流同样经过多重扭曲，冰冷，平直，不包含任何可被分析的情绪或特徵信息，如同最简洁的机器问答。
  “协议本身无法给予。源头已被『戒律』锚定，任何完整拷贝的流动都会触发警报。” “老蛇”的意念流带著一种精明的算计，“但，可以提供一次性的、无痕的解密服务。你提供需要解密的载体和目標信息段，在我的『工坊』（一个绝对隔离的虚擬环境）完成解密，你只带走解密后的纯净信息流，协议不留痕。价格——”
  意念流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审视，然后报出：
  “三个標准单位的、无標记纯净灵魂稜镜。或者……” 第二个选项的意念流带著更深的试探，“等值的、未被『戒律』污染与登记过的、真正的『摇篮』古老信息载体。必须是原始载体，內容需具有一定独特性与歷史价值。复製品或二次转录件，免谈。”
  灵魂稜镜，是“戒律塔”用於执行最高级別“净化”、驱动某些禁忌造物、乃至进行深层意识手术的核心战略物资，管控之严，几乎不可能从正常渠道流出。而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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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瑞那冰冷的意识核心中，信息快速闪过。他想到了那枚暗蓝色数据核心。除了星图碎片与能量网络日誌，其中確实混杂著大量看似无关紧要、无法被当前解密协议（他拥有的部分）解读的、零散的文本与图像碎片，似乎是当时中继站操作员或研究人员的隨手记录、实验观察笔记、甚至是个人琐碎的备忘录。对“戒律塔”或追求力量与技术的派系而言，这些內容毫无价值。但对某些痴迷於復原“摇篮”歷史细节、文明生態、乃至当时个体生活状態的研究者、收藏家、或某些有著特殊癖好的存在来说，这些未经“戒律”审查与刪改的、原始的、带著“人”的气息的碎片，或许有著独特的、难以估量的“收藏”与“研究”价值。
  “信息载体，有一份。”凯瑞的光影平静地回应，“来源：早期『摇篮』设施，第七能量循环池区域。內容：关於该能量池用於辅助净化功能的特殊共生藻类，在第三標准光照周期下的生长状態、能量吸收效率波动、以及对其对池壁结晶影响的观察记录碎片。记录时间：约在『摇篮』历法『黎明纪元』中期。载体为原始数据核心物理存储单元的一部分，可验证。”
  他將一段经过精心处理、剥离了任何可能指向具体坐標、设施编號或涉及敏感技术细节的、纯粹的、关於“藻类观察”的、不涉及核心的、冗长而枯燥的信息碎片，连同其独特的、无法偽造的原始数据存储结构特徵码，作为“样品”，传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