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战后眾生相

  “然，掌教之罪，亦是全教之过。晚辈身为教中仅存金丹，无力劝阻，亦难辞其咎。晚辈愿一力承担此过所有责罚，无论废去修为，还是身死道消，绝无怨言！”

  说到此处，陈泉撩起残破的道袍下摆，竟对著两位真君，缓缓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晚辈只求一事！”他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悲愴与恳切，“恳求真君，恳求云州诸位真君，念在我玄阴教无数底层弟子对此毫不知情，且为云州流过血、丟过命的份上，能给玄阴教……留一条生路，留下一丝传承香火！我教愿交出所有不义所得，愿奉幽冥殿为尊，从此唯幽冥殿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只求……保留『玄阴』之名，让那些战死的弟子，不至於成为无根飘萍的孤魂野鬼！”

  空旷的大殿內，只剩下陈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玄冥真君崔浩，噬魂真君黄坤，高踞上座，笼罩在黑袍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那深邃幽深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下方跪伏的陈泉。

  良久，一声淡淡的嘆息响起，是玄冥真君发话了。

  “陈泉……你，很不错。”崔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能在此时做出如此抉择，有担当，懂进退，明大势。天河误入歧途，自取灭亡，但你玄阴教，倒还不全是糊涂虫。”

  他缓缓起身，走到陈泉面前：“起来吧。你既愿担责，又诚心归附，本座便给你，给玄阴教一个机会。”

  陈泉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即日起，你便是玄阴教新任掌教。”崔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三月时间，重整教务，收拢残部。交出该交之物，清理该清之人。此后，玄阴教为我幽冥殿下宗，一应事务，需报我殿核准。你可能做到？”

  “能！晚辈……不，弟子陈泉，定不负真君厚望！必当竭尽全力，重整玄阴，为圣教效犬马之劳！”陈泉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知道，玄阴教，算是暂时保住了。虽然沦为附庸，失去自主，但至少传承未绝，那些倖存的弟子，有了去处。

  “下去准备吧。三日后大会，会公布此事。”崔浩挥了挥手。

  陈泉再次叩拜，这才躬身退出大殿，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但眼中，却燃起了新的、名为“生存”与“责任”的火焰。

  与玄阴教这边“死中求活”的戏剧性转折相比，流云宗驻地，则是一片愁云惨雾，死寂沉沉。

  宗门唯二的元婴真君之一，浮云真君柳城，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妖族围攻陨落，而玄天宗、幽冥殿的“救援不及”，更是让所有流云宗弟子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与迷茫。听说宗门剩下的幻云真君刘寄云，早已嚇破了胆，呆在云州腹地的流云仙城中，严令所有弟子紧闭门户，不得外出，更严令禁止议论真君陨落之事。

  龙巖城內的流云宗修士，大多是隨浮云真君前来参战的中坚力量，此刻主心骨陨落，宗门態度曖昧不明，前途一片黯淡。他们聚在驻地內，人人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既无討论战功封赏的兴致，也对那拍卖会提不起丝毫兴趣。空气中瀰漫著绝望与惶恐，以及一种被拋弃的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