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南洋一八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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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育苗、除草、施肥、捕虫,最后是小心翼翼地採摘那些娇贵的菸叶。
  头顶是能把人烤乾的烈日,脚下是能吞噬脚踝的滚烫泥土,空气里永远瀰漫著菸草叶的辛辣和各种蚊蚋飞虫。
  监工不是本地的爪哇人就是巴塔克人,是荷兰人的狗,他们手里的藤鞭从不认人。
  任何一点怠慢,换来的就是一顿皮开肉绽的抽打。
  阿茂的背上,永远都是旧的鞭痕叠著新的。
  他吃的,永远是定量的糙米饭,配一小撮盐和几条指甲盖大小的咸鱼干。
  那鱼乾又腥又咸,仿佛是用海水直接醃的,但那一点点咸味,却是补充体力的唯一来源。
  雨季的时候,能分到一些咸菜,那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喝的,就是从附近河里打来的生水,里面混著泥沙和不知名的虫卵,喝下去常常会闹肚子,一泻千里,人就虚脱了。
  很多人不是累死的,而是病死的。
  痢疾、霍乱、疟疾,像无形的镰刀,每天都在这群猪仔的头顶盘旋。
  他们的种植园似乎永远都在招工,死了一批就换一批新的。
  住的“长屋”,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四面漏风的棚子,用几根粗大的坤甸木撑起来,离地几尺高,为了躲避潮气和蛇虫。
  屋顶铺著厚厚的亚答叶,雨下大了,外面大下,屋里就小下。
  一个屋子要住四十多个男人,密密麻麻挤在通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