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15)
  蘼芜是此间常客,自有最幽静奢华的临水“听涛阁”预留。
  阁內陈设极尽豪奢,紫檀案几,金猊吐香,四壁悬掛前朝名画真跡。
  隨侍的並非寻常婢女,而是精心挑选、气质各异的清秀少年与曼妙舞姬,显然深諳蘼芜的喜好。
  王云水將蘼芜让至上座,自己陪坐下首。
  鲁河与秦章亦在旁作陪,秦章老成,多半沉默观察,鲁河则略显紧绷。
  佳肴如水般呈上,熊掌猩唇,鲤膾鹿炙,许多菜品王云水见所未见,听闻每道都价值数金乃至数十金。
  舞姬广袖长舒,乐师曲调精雅,但席间眾人的心思,显然不在酒食声色上。
  酒过一巡,王云水挥手屏退閒杂,只留两名最灵秀的少年近身侍奉蘼芜。
  他亲自捧出早就备好的礼匣:四大水晶瓶封印的“海韵水”,水色在灯光下流转如液態宝石;三枚以天鹅绒衬垫的“发光镜”,即便在灯火通明处,亦自发柔和光晕;还有一只沉甸甸的紫檀小盒,开启后,里面整齐码放著六百枚边缘圆滑、浮雕精美的洛斯塔金幣,金光灿然,耀人眼目。
  “区区海外之物,不成敬意,万望蘼公笑纳,权当是谢过当年提携之恩,以及……这些年对云水家人的照拂。”王云水语气诚恳。
  蘼芜含笑扫过礼物,伸出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圆润的手,轻轻抚过冰凉的水晶瓶和温润的镜面,最后在那盒金幣上顿了顿,隨即示意身旁少年收起。
  “王大人有心了,都是稀罕物事,小奴就厚顏收下了。”他语气隨意,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显示他深知这些礼物的价值,尤其是那发光镜,绝非寻常海外琉璃可比。
  收了重礼,蘼芜的態度似乎更亲近了些。
  他拈起一枚蜜渍梅子,似不经意地开口:“王大人出海这许多年,音讯全无,想必无时无刻不惦念家中妻小吧?”
  王云水心中一紧,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念与苦涩:“不敢欺瞒蘼公,每每夜深浪急,思及家中,心如刀绞,寢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