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宇宙梦100天机初现4
  湖面泛起微光,整个世界仿佛沉浸在一片静謐之中。
  不久,月亮开始陆续从东边天际升起,就像开启了迷人的光影秀。
  两个女童吵嚷著要到返星少年这边的水柳树上的巢居中,她们的爸爸妈妈说著“哥哥累了,让他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玩。”不知不觉间,幽林山夫妇也与孩子一样称呼少年了。
  夜渐深,天地愈发寧静。巢穴中留有两个女童平日里的气息。
  月光如梦,水声如梦,少年睡在这里的感觉,也像在梦境中。
  可今夜,仿佛回到人类家庭的返星少年,久久无法入睡。
  为了能够多欣赏一会儿皎洁的月光和璀璨的星空,他久久地凝望著夜空,迟迟不愿將巢顶的盖子合上。夜风轻拂,星光闪烁,月光漂移在树枝间,这样美好的夜晚实在令人沉醉,他不捨得就这样结束这难得的寧静时刻,让巢顶那么快就隔绝这迷人的夜色。
  这个全宇宙最孤独的孩子,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样纯粹的心境去欣赏风景了。
  夜里,幽林山夫妇没有多说话。很晚了,只听得妻子嫿楼凭南低声道:“今后,我们要收敛一些,不要再那么奔放了。”幽林山没有声音,女人接著道:“那样刺激了別人的欲望,也將我们自身置於危险之中。”仍然听不到男人的声音,这位狂放不羈的诗人经过今天这场险些酿成全家灾祸的意外,应该是默默地同意了。
  他或许还在深刻地反省思索之中:究竟是那群举止粗鲁、未经教化的智人更符合“野人”的定义,还是像自己这样隨性所欲、尽情追求抒发感官刺激的诗人才是真正的野人?究竟是那些野人的行径更似野人,还是像自己这般所谓文明程度最高的诗人更像野人,甚至禽兽不如呢?毕竟正是像自己这样的所谓诗人,才激发起了那两个野人平日里未曾显露的原始野性啊。
  半夜,刚刚入睡的少年,突然被尖叫声惊醒,他寒毛倒竖地一下爬起身,听见是诗人妻子嫿楼凭南的叫声和两个女儿喊妈妈妈妈的声音。少年还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岸上远远传来野人的问讯:“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只听诗人幽林山颤抖的声音回答道:“没事,没事,嫿楼凭南做噩梦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枝洒进巢穴时,返星少年仍在沉睡。昨夜他睡得太迟,快天亮时才真正睡沉过去,所以直到两个扎著小辫的女童晃晃悠悠地爬过连接两个巢穴的高空短桥,蹦蹦跳跳地出现在水柳树上的巢穴外,用稚嫩的声音喊著“哥哥起床啦,准备吃早餐啦”,他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这种能够安然入睡的感觉对他而言实在太珍贵了——在漫长的逃亡日子里,他就像森林中时刻警惕的野兔,即便在睡梦中也要竖起耳朵,隨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多少个不眠之夜,他都是半梦半醒地度过,生怕在深睡时遭遇不测。而昨夜,或许是幽林山一家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让他终於能够暂时放下戒备,享受一次完整的睡眠。
  他不知道的是,幽林山一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有少年在,他们一家也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