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冷宫废后(14)
  听雪阁的灯火,在相府的冬夜里,成了裴寂下意识会望向的一点暖光。
  他很少过去,却让长风每日稟报她的情况:喝了多少药,进了多少食,夜里咳了几次。王太医的脉案他亲自过目,看到“余毒渐清”四字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了松。
  这日深夜,处理完政务,他信步走到听雪阁外。院门虚掩,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驻足听了片刻,推门进去。
  她正伏在案边咳得撕心裂肺。烛光映著她单薄的背影,肩胛骨凸起,像要刺破衣衫。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探她额头。还是烫。
  “怎么不去躺著?”
  她嚇了一跳,回头看他时,眼里还有未散的痛楚和……警惕。像只受伤的幼兽,即便虚弱,也竖起浑身的刺。
  “大人。”她哑声唤他,挣扎著要起身。
  他按住她肩膀:“別动。”
  掌心下的骨骼硌手。他皱眉,这比他想像的还要瘦。冷宫一年,淑妃的毒药,到底把她摧残成了什么样?
  他扶她回榻上,餵她喝水,动作生疏却小心。她乖顺地靠在他臂弯里,小口小口地啜饮,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这个角度,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宫书房的那个午后。
  那次萧衍逃课去打马球,留下他一人抄写《礼记》。抄到手腕发麻时,沈清辞又来了。她提著食盒,左右张望:“衍哥哥呢?”
  “太子殿下……去演武场了。”他低头答。
  “又逃课。”她嘟囔著,却没走,反而在他对面坐下,托腮看他抄书,“你字写得真好,比衍哥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