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父亲的遗物
  芽芽凑近了看。表盖內侧刻著五瓣樱花,这她之前看见了。但在樱花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用针尖一样的工具刻上去的,之前隔太远没看清。
  “宋福贵,民国三十三年。”
  芽芽念了出来。
  “那是我爸的名字。”宋老师蹲了下来,跟芽芽平视,“我爸在旧租界那个樱花医院里当过杂工,扫地、烧水、倒夜壶。那年头穷人活不下去,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他在那里干了三年。”
  “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不对。”宋老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那些岛国医生半夜往地底下拉人,活的拉进去,死的用推车推出来。他亲眼看见过几次。有一回他路过后院那口黑井,井里头冒出来的烟是臭的,烧皮肉的味道。”
  贺小满缩在芽芽背后,浑身抖得厉害,但没哭出声。
  宋老师继续说:“我爸怕。他不敢声张,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些岛国人撤走以后,他从医院杂物间偷了一块怀表。不是贪財,是那块表里面刻著花纹和编號,他想著总有一天能当个证据。后来解放了,他鼓足胆子跑去公安局举报,说旧租界那个医院底下有秘密,求公安去查。”
  “查了吗?”芽芽问道。
  宋老师摇头,笑得发苦。
  “他一个扫地的杂工,没有文化,连举报信都是求人代写的,说不清地点,也拿不出像样的证据。人家以为他是精神不正常。举报了三次,没人搭理他。”
  “第四次呢?”
  “第四次,他没去成。”宋老师的声音断了一下,“他骑车去公安局的路上,被一辆黑色吉普车撞了。司机跑了,一直没找著。我爸在医院躺了七天,走了。临走前把这块表和一把钥匙塞给我。”
  芽芽鬆开了弹弓的握柄。
  她在末世活了十年,看人准不准,心里有数。宋老师这会儿说话的时候,手没抖,声音虽然哑但不闪躲。这不像是编出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