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畅所欲言
  “放肆”这两个字已然到了嘴边,却被扣在齿关里,秦稷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是啊,他既不想当头被畏惧的老虎,遭人敬而远之,在师门中格格不入;又无法彻底放下天子的威仪与特权,任由沈江流和方砚清將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少年对待,在他面前端起师兄的架子。
  同门之情与君臣之礼,本就此消彼长,难以把握好度,又安得两全之法?
  他的內心渴望拥有如普通人一般的情感,他焊在骨子里的君王自尊却不容践踏。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他打成了一个拧巴的结,让他矛盾重重,反覆无常。
  可他不放下身段,紆尊降贵,谁敢不计生死,跨越雷池?
  秦稷深深注视著沈江流,未置一词。
  沈江流毫不畏惧地与九五之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神色坦然,不卑不亢,不见半分犹豫与惶恐。
  一时之间,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激盪。
  就在气氛绷紧得宛如一条將断的弦时,秦稷收回视线,轻抿一口茶,空气终於流动起来。
  少年天子眉眼含笑,笑意不达眼底,“你嘴上说著斗胆,所言所行可有半分斗胆的味道?”
  “你出去问问有哪个做臣子的敢张口闭口要教我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他倏然抬眸,步步紧逼:“大师兄,这难道就是你做臣子的本分吗?”
  陛下语气讥誚,言语讽刺,可口称“大师兄”,自称也从“朕”变为了“我”。
  沈江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微之处,知道陛下將他的话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