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时候,营地里已经有人起身了。
  无烟灶里的余烬被重新拨开,最后一点火星在锅底舔了一下便灭了,军医把昨夜烧开晾温的水倒进行军水壶,分给陆续钻出帐篷的队员们。
  没有人高声说话,帐篷拆卸时帆布摩擦的窸窣声、皮靴踩在冻土上的闷响和马车轮轴重新上油时绞盘的轻微嘎吱声,就是这片洼地里全部的声响。
  珀菲科特从大帐篷角落里那块油布后面走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在马车旁检查了一遍物资箱的绳网是否重新扎紧,又让旗队长清点了一遍人数,確认少了的那箱双氧水和昨夜烧掉的乾粮都记在了损耗单上之后,才打了出发的手势。
  队伍重新踏上驛道,继续向北。
  雾气比昨天薄了一些,至少能看清前方三四十米的道路,但沼泽深处仍然白茫茫一片。
  马车轮碾过冻土路面上昨夜新结的薄冰,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咔嚓声,在这片过分安静的沼泽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约走了三个多钟头,驛道两侧的芦苇丛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冻土和低矮的灌木丛。
  地面也从鬆软的泥炭逐渐转为砂砾与碎石混合的硬质土壤,车轮碾上去不再有那种令人不安的下陷感。
  切尔佐夫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和远处逐渐清晰的地平线,对珀菲科特说:“快出沼泽了。从这里再往北走一个钟头左右,就能看到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第一个哨站——当然,前提是它还在。”
  珀菲科特没有接话,只是把望远镜拿起来朝北面望了一眼。
  雾还没散尽,但地平线上已经能隱约看到几栋低矮建筑物的轮廓,像是一排被遗弃的仓库或者营房。
  就在这时,前方侦察组的骑士忽然停下脚步,朝后面打了两个手势:发现感染者,准备绕行。
  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