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然我就告诉老大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把自己面前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筹码,轻轻往前一推。
  银的、金的、象牙的筹码哗啦啦地倒在桌子上,滚得到处都是。
  “开牌。我输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灰呢礼帽,往头上一扣,转身就走。
  没有回头,没有放狠话,没有说“你给我等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王启山。他就那样穿过围观的人群,走下楼梯,走出福煦路181號的大门,钻进了那辆掛著军用牌照的福特车,消失在法租界的夜色里。
  整个牌室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王启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雪茄,点了好几次都没点著。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但看著桌子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筹码,那点后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五万大洋啊。够他再开两个纱厂了。
  李剥皮又怎么样?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了。
  师部的走廊里,赌局正在结算,李弥蹲在台阶上,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卷得整整齐齐的五块大洋。他用手指捏著一块,反覆摩挲了好几遍,才恋恋不捨地放到张灵甫手里。
  “心疼死我了,”李弥撇著嘴,“我半个月的烟钱啊。早知道我就赌今天了。”
  胡璉也掏出十块大洋,扔给张灵甫,一脸不爽地擦著他那把德国造擼子。
  “愿赌服输。”张灵甫面无表情地把钱揣进兜里,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我说什么来著,他连贏六天,今晚必输。”
  就在这时,派去赌场打听消息的勤务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白得像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