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的车也敢拦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各自的不信任。
  李弥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包三炮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烟,看著远处黄浦江面上的轮船,喃喃自语:“早知道,当初就该把王启山扔到海里餵鱼。”
  其他四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李宇轩踩油门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人敢拦他的车。
  从下关码头开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南京这首都当得实在是寒酸。柏油路铺得平平整整,宽得能並排跑四辆卡车,路上除了几辆慢吞吞的人力车和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连个像样的车影都没有。
  哪像上海法租界,三步一个岗亭五步一个红灯,可就算那样,他开著这辆福特横衝直撞,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压了黄包车的轮子,车夫只会赶紧把车往旁边拉,连句骂声都不敢有,末了还得赔个笑脸。闯了红灯,红头巡捕老远就把警棍收起来,立正敬礼,等他开过去才敢继续指挥交通。
  就连在南京路飆到六十码,把巡捕房的探长撞得摔了个狗吃屎,那探长爬起来第一件事也是拍掉身上的灰,笑著递根烟:“李师长开得真快!”
  所以他油门一脚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风灌进领口,把他的礼帽吹得往后翘。他一只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看著路边的悬铃木飞速往后退,心里只觉得畅快。从下关到鼓楼,不到六公里的路,他只用了几分钟。
  车刚衝到鼓楼环岛东侧——那环岛中间还长著半人高的野草,连个石栏杆都没有——突然从路边岗亭里衝出来两个穿黑制服的警察,手里举著指挥棒,拼了命地吹口哨。
  李宇轩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他的路,警察是来给他清道的。
  他慢悠悠地摇下车窗,胳膊搭在车门上,礼帽往后一推,露出额角那道浅浅的疤。这道疤是当年在黄埔军校打靶的时候,被旁边一个新兵的走火子弹擦的,在上海,只要他露出这道疤,再报上“李守愚”三个字,天大的事都能摆平。
  “怎么了?前面有人挡路?”他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问,“让他赶紧挪开,我赶时间去见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