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周斯廷带她去见朋友
白若依把手里的筷子握紧了些,她没接话,只是把头往低处埋了埋,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鱼肉。
顾忌着对方是周斯廷的朋友,她不好开口反驳。
周斯廷盛了一满勺粉丝虾煲放到白若依碗里,剐了吕念梦一眼。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点了?她也不是你妹妹,你没资格这么叫她。”
吕念梦刚准备要说什么,齐思宁站了起来,硬把吕念梦往门外拽,“梦梦,你刚才不是说晕车吗?我陪你去洗手间。 ”
两个女人的高跟鞋声在门边响了一阵,随着包厢门关上,屋里彻底清净了。
周斯廷放下酒杯,“你们带她来干什么?故意搅局?”
“真不是。”严明诚双手举在胸前作势推脱,“是思宁带过来的。刚才在门外思宁一直给我使眼色,她本意也不想带,是吕念梦自己硬要跟过来的,甩都甩不掉。”
白若依喝着玉米汁,闻言动作顿了顿。
原来那个女人叫吕念梦。
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亲密地叫斯廷哥,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谢弘和拿过茶壶,续上水,“你那边什么打算?”
周斯廷:“在走流程了,没多久就解决。”
谢弘和:“确定了?”
周斯廷:“确定了。”
严明诚手里还捏着筷子,转头看看谢弘和,又看看周斯廷,完全没听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白若依也松开了勺子,眼里同样是一片茫然。
倒是旁边的薛邢林听出了意思,偏过头跟身边的妻子低语了一句,两口子靠在一起,突然无声地笑开了。
洗手间内。
水龙头哗哗地响。
齐思宁擦着手,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吕念梦。
她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吕念梦:“我早劝过你,别在周哥身上使劲了。不管他身边是谁,都不会是你。他结婚前你纠缠她就算了,结婚后你还纠缠就是你的不对了。
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们的局,我不会再带你来了。”
吕念梦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了齐思宁的手臂。
“我只是不甘心。”吕念梦的手都在抖,眼眶里迅速爬上红丝,“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我,就没出现过别的女人。我一直以为周太太的位置会是我的,可他突然就结婚了。
我知道是商业联姻,知道他不待见那个结婚对象,我还觉得有希望。
所以我努力,想让他看见,我才是最适合坐周夫人的位置。
但今天这个算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除了脸什么都没有。他宁愿带这种丫头出来见朋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这么做,把我多年的喜欢当成什么了?他这是在作践我。”
齐思宁垂眼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衣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吕念梦的手指,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周哥一直在拒绝你,是你一直不愿意面对!
他们所有人都是把你当妹妹,包括我也是。
你喜欢他,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是你一直纠缠周哥,导致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你,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他自己结婚了还在外面招惹别的女人,既然这样,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齐思宁看着镜子里女人有些变形的脸,摇了摇头。
“你是有多不了解周哥?既然周哥会带她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把脸上的妆补补,下一次他们的聚会,我不会再带你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包厢,隔着门,里面说笑声清脆地传出来。
齐思宁看了眼身边的吕念梦,伸手推开门。
果不其然,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严明诚正张着的嘴合上了,薛邢林也收回了视线,低头去喝水。
吕念梦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拉开椅子坐下。
她扯了个商场专柜的话题,侧过身和齐思宁搭话。
齐思宁低声应着,包厢里重新响起了零星的餐具碰击声。
白若依这时已经放下了筷子。
周斯廷正和谢弘和聊着西区地块的溢价率,那些数字和专业术语在她耳边打转,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把双手垫在屁股底下,腿在木椅下前后晃荡。
“无聊了?”周斯廷偏过头,语调放得很低。
严明诚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撒了,薛邢林剥虾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桌上几个男人的眼神飞快地在周斯廷脸上刮了一圈。
白若依点点头,一抬头,忽然发现一桌子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脸上,连对面的吕念梦也抿着嘴瞧过来。
她缩了缩脖子,轻扯着周斯廷西装的袖口,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能不能去边上写作业?”
“去边上玩吧,”周斯廷抬手把她压在校服领子里的一缕头发拨出来,“好不容易休息,要劳逸结合。”
白若依如释重负,撑着椅子跳下来,蹦蹦跳跳地绕过了包厢内的屏风。
屏风后面比外面的用餐区还要大。
电视,两台大音响,麻将机,麦克风,还有一排酒柜,还有别的七七八八娱乐设施。
在这里吃一顿饭得要多少钱啊?
她觉得没啥好玩的,就打开了麻将机,这里戳戳,那里戳戳。
白若依站在原地捣鼓了半天,也没见牌墙升上来。
“不会坏了吧?”她小声嘟囔。
她捣鼓了半天,好吧,不太行。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身后,吕念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冷笑了一声:“怎么连个麻将机都没见过,没见过世面的土妞。”
白若依深吸一口气,这是斯廷哥的朋友,事不过叁。
吕念梦一下就把牌弄好了,齐思宁拉着薛邢林的妻子此时也绕过屏风走进来。
齐思宁拉开一张皮椅坐下,拍了拍桌面:“来吧,我们四个先打打。”
白若依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我不太会,你们打吧。”
吕念梦拉开另一张椅子坐定,看了看指甲:“不会打就一边去。”
白若依转身走出隔间,回到了大厅,在周斯廷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周斯廷放下酒杯,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我不会打麻将。”白若依小声说。
严明诚在旁边听见了,“走吧,一起去,刚好很久没赢钱了。”
一行人回到屏风后面。
齐思宁和薛邢林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进来,自觉让出了位置,吕念梦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最后的座位定下来,是谢弘和、严明诚、吕念梦,以及被推到空位前的白若依。
白若依再次摆了摆手:“我真的是新手。”
“没事,老周有钱,让他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严明诚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按下骰子键。
周斯廷顺手拉开白若依身边的木椅,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则长腿一折,坐在了她边上,右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后面,将人半圈在怀里。
白若依学着严明诚的样子,两只手去抓前方的四张牌。
一次拿四张有些费劲,指尖一滑,牌正面朝上。
“诶,叁条,我记住了。”严明诚嘴欠地嚷嚷。
周斯廷没理他,伸手把那张叁条捡回来,放进白若依的牌堆里,顺势帮她整理好牌堆。
白若依歪着头看自己的牌,眼里一片茫然。
周斯廷的侧脸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叁张一模一样的叫碰,或者同一花色数字连在一起的叁个顺子。一共凑齐四组这样的,外加一对一模一样的牌,就赢了。”
他指尖点了点牌面中间的两张“五万”和一张“六万”:“摸到四万或者七万,这一组凑成了,就叫吃牌。”
讲完,周斯廷偏过头看她:“懂了吗?”
白若依看着桌上复杂的符号,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对上周斯廷的视线,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谢弘和从率先抓牌。
她有样学样,在周斯廷的看顾下一张张把牌拿齐。
白若依确实不会看牌,但她的运气有些邪门。
第一局她胡乱抓了一把牌,在周斯廷的指点下,随手打出几张单独的字牌,不出叁圈就莫名其妙地自摸了。
“还得是新手啊,想当初我第一次玩牌,连赢20把,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严明诚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钞递过去。
接下来的叁把,白若依几乎把把都在赢。
她连输赢的账都算不清,只看到叁家递过来的粉色钞票一张接一张,最后多到连校服口袋都快塞不下了。
白若依坐在椅子上,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晃得更快了些。
每赢一次,她就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斯廷。
周斯廷一直斜坐在她的座椅扶手上,右手懒散地搭在她的椅背后面。
每次白若依摸到好牌扭头看他时,他就会揉一下她的后脑勺。
两人的距离极近,周斯廷低头说话时,呼吸几乎能扫到白若依耳边的碎发。
吕念梦盯着周斯廷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
这种肢体接触,她从拥有过,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是谁!
高中的时候,她因为解不出题目去问周斯廷,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周斯廷几乎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也再不帮忙答疑了。
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能近他的身,她以为他对谁都一样冷淡。
可现在,他整个人几乎把那个女孩半圈在怀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好像又胡了。”白若依指尖点了点吕念梦刚刚打出来的八条。
周斯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散漫的目光一顿,随即抬手将白若依面前牌墙悉数推倒。
整整齐齐的清一色,外加刚杠下来的四张发财。
“清一色杠上炮。”周斯廷抬眼,却并没有看向输家,盯着白若依的侧脸,“翻满。”
严明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当即哀嚎一声,把手里的牌一扔:“小梦啊,你这炮点得够绝的。清一色满翻,这一把得翻出天价去了。”
吕念梦盯着刺眼的绿牌,脸色由青转白。
她拉开手包,从里面抓出一迭现金,数都没数直接摔在桌上。
不过肯定在番数面前明显不够。
齐思宁在旁边瞧着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拿出手机:“梦梦,剩下的我先帮你微信转给周哥,回头咱俩再算。”
接下来的几轮,牌桌几乎成了白若依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根本不懂算番和看张,完全是闭着眼睛摸。
牌落到她手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要什么来什么。
打了几圈下来,白若依统共就输了一把,还是给谢弘和点了个不痛不痒的平胡。
白若依面前的百元大钞已经堆起来了。
她看着那堆晃眼的粉色钞票,有些发懵,两只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动都不敢动。
最后一局。
吕念梦将一张“九筒”甩了出来。
白若依把面前的牌往前一推,整排牌面在绿呢绒桌面上亮开。
她又胡了,依然是吕念梦点的炮,还是个大翻。
吕念梦直接把所有的牌往前一推,骨牌噼里啪啦乱滚,“你出老千吧?为什么次次都是我点炮?”
周斯廷神色不耐,正准备要赶人。
白若依先直视了她:“小梦姐,牌品即人品,你不会是玩不起,找借口不想给钱吧?”
她声音挺清亮,语速也快,事不过叁,再让着她,她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捏了。
“你敢顶撞我?”吕念梦霍然站起,猛地俯下身指着白若依的脸。
周斯廷沉着脸抬手,用力一掌直接打开了吕念梦的手腕,“玩不起就滚,这里不欢迎你。”
“斯廷……”
“别这么叫我。”周斯廷眉头拧得很紧,“自己滚,还是我叫人把你抬出去?”
吕念梦站在原地僵了半晌,拿着包踩着高跟鞋大步冲出了包厢。
严明诚靠在皮椅上,揉着酸痛的脖子,把干瘪的钱包揣回裤兜,嘴里啧啧称奇:“老周平时在牌桌上运气差到爆,每次跟我们打就没怎么赢过,今天带个小姑娘过来,跟过来抢劫一样,就没赢过。”
美妙的棋牌夜在严明诚的哀嚎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