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围攻(十七)
  只一打眼,洛德韦克中校也意识到形势的危急。
  “韦尔夫上尉!”洛德韦克毫不犹豫地点了他最好的百夫长的名字,“带你的人从北边下水!保护栅栏!”
  被点名的尉官干脆地敬了一个礼,一声不吭地开始脱掉胸甲,然后是衣服、裤子和皮靴,只留了一顶头盔。他的部下们亦是如此。
  近乎全裸的百夫长,带领着近乎全裸的百人队,大步流星冲下河岸,牙齿紧咬着短剑,爬上木桩,翻到栅栏的外面,径直游向“叛军”的小船。
  一场惨烈的激战随即在水中爆发。
  栅栏旁边的铁峰郡工兵已经顾不得劈砍锁链,岸上,联省火枪手朝他们开火,水中,联省士兵也包围上来。
  有的工兵赶忙退回大艇,几艘大艇也奋力划向拦马桩,想要接上战友。
  但是更多的工兵来不及撤退,只能拼死一战。
  于是,赤身裸体的塞纳斯人宛如新生的婴儿,在水中笨拙地挥动胳膊,互相砍杀、捅刺、哭啼、叫喊。
  鲜血染红了河面,但在夜里,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一个联省士兵游向一艘小船的船尾,抓住了悬在半空中的缆绳,试图用手中的短剑将粗大的缆绳割断。
  大艇上,掌舵的军士立刻丢掉舵把,抄起船桨,狠狠地砸向水中的敌人,只一下,就将对方砸得脑壳凹陷。
  就像是瞬间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联省士兵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瘫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被水流推得横了过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攥着缆绳,就像是一束挂在缆绳上的马尾,半个身体在水上、半个身体在水下。
  大艇上的军士又咬紧牙关砸向联省士兵的手,一下、两下、三下,他确信自己已经将那只手的骨头砸得粉碎,可是联省士兵的尸体依旧挂在缆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