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味道
萧永烨是在过完年後登基的,国号「御祯」。由於尚在国丧期内,他未曾招幸任何嫔妃,就连刚册立的皇后,也只能在栖凤殿深居守丧。
春雨连绵,伴随着隐隐春雷,让萧永烨恶梦连连。
梦中他身处一片无际的荒原,背後是玉翎宫那重重落下的染血床幔,他拼命奔跑却找不到安身之所。母妃临死前的尖叫在雷声中回荡,他脚下突然一陷,竟踩入了没顶的流沙,惊慌失措地发出呼救。
这声惊叫,惊动了守夜的首领太监萧贤与带刀侍卫贺骁,两人瞬间冲进寝殿。
贺骁是成宣帝生前指定守护萧永烨的亲随,平日不可离开帝王超过三十步。入夜後,他也必须守在寝殿外,直到皇帝早朝交班後方能休憩。萧贤冲进殿内便噗通一声跪下,惶恐地询问发生何事;贺骁则冷静地靠近龙榻,锐利的目光逡巡四周。
「皇上,您受惊了?」萧贤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你下去吧。」萧永烨语气疲惫,冷汗浸湿了鬓角。
「喏。」萧贤起头,缓步退下。
贺骁确认殿内安全後,将长剑收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喀」。他正对着龙榻欲弯腰行礼,谁知他才刚弯下身,萧永烨的一只手竟突然从锦被中探出,猛地扣住贺骁的腰带,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往床沿带。
贺骁惊得重心不稳,双手下意识地撑在龙榻两侧,这才没直接撞上帝王的身躯。
「别动,让朕靠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永烨低声呢喃,顺势往前一倾,额头与半张脸就这样直接抵在贺骁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贺骁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虽是行伍出身,却极重礼教,更因不曾经历情事而显得手足无措。此时他维持着双手撑床、半弯着腰的别扭姿势,动也不敢动。
两人的距离极近,萧永烨呼出的热气渗透了厚重的官服,直接喷在贺骁的心口处。他能感觉到皇帝细嫩的侧脸贴在官服下,正压着他因紧张而烫人且紧绷的胸肌轮廓。
「这是什麽味道?」萧永烨闭着眼,轻声问道。
「什麽?什麽味道?」贺骁被这份近在咫尺的体温逼得脑袋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身上的味道。」
「喔……微臣猜想,皇上闻到的应是家母准备的防虫香囊。」
「嗯,是这个味道……母妃生前也为朕做过几个。」萧永烨眼底掠过一丝哀恸。他在贺骁的胸前轻轻蹭弄,像是在寻找那抹早已消失的母爱。窗外的雨声淅沥,却掩盖不住这殿内两人近乎失速的呼吸声。
「你坐在床边。让朕靠着你睡一会儿,好吗?」萧永烨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近乎祈求的脆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骁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得以直起身子。他往後退开半步,即便四下无人,仍郑重地伏身回礼後,才缓缓坐到龙床边缘,挺直了脊梁。
萧永烨趴在贺骁坚实的背上,手依旧搂着他的腰。他的脸颊像个幼童那般,在贺骁背上轻轻搓转蹭弄了几下。萧永烨的热气喷在贺骁的领口,带起了一阵让这名木石心肠的人几乎想落荒而逃的战栗,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只能僵坐原处。
背後的呼吸渐趋平稳,帝王已然入眠。
卯时,萧贤走入寝殿欲伺候晨起,却见贺骁正襟危坐在龙榻旁,被皇帝紧紧搂着背。萧贤惊得连退两步,贺骁递去一个无奈的眼神,示意这乃是皇命。
「皇上,该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