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运筹帷幄

那封染血的信，苏念薇攥了整整一夜。

她没有哭。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占据了她的心。哭没有用，慌也没有用。萧珩在前线生死未卜，她在京城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交代的事做好。

天亮时，苏念薇换了一身素净衣裳，带着那封信，去找了孙嬷嬷。

孙嬷嬷看完信，面色凝重：“姑娘想怎么做？”

“我要见太后。”苏念薇目光坚定，“王爷在边关拼命，粮草却被人截留。这件事，太后不能不知道。”

孙嬷嬷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安排。”

当日下午，苏念薇在慈宁宫见到了太后。她没有哭诉，也没有哀求，只是将萧珩的信呈上去，然后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

“太后，安王殿下在前线浴血厮杀，身后却有人断他的粮草。这不是在害安王，是在害大晟朝的江山。边关若破，京城何安？”

太后看完信，面色铁青。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要哀家怎么做？”

“彻查军粮被截留一事。”苏念薇抬起头，“杀一儆百，以正朝纲。”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死。你可知道，查军粮就是查太子党。太子党在朝中盘根错节，你一个侯门女子，得罪了他们，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

苏念薇平静地说：“臣女不需要立足。臣女只需要安王殿下活着回来。”

太后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挥了挥手：“你先回去。这件事，哀家自有主张。”

苏念薇叩首退出，心中却知道，太后不会无动于衷。这位在深宫中沉浮了数十年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边关若失，一切都完了。

果然，三日后，皇帝下旨，命户部彻查军粮被截留一案。主审之人，是户部侍郎柳正源——柳如是的父亲，朝中为数不多的中立派。

消息传到“清瑶记”时，苏念薇正在核对账目。她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但苏念薇知道，光靠朝廷查案，远远不够。太子党在户部经营多年，柳侍郎查案势必阻力重重。她需要做更多的事，制造更多的压力。

她想到了舆论。

在这个时代，舆论的力量不容小觑。而“清瑶记”手中，正好掌握着京城最优质的“舆论渠道”——那些贵女们。

翌日，苏念薇以“清瑶记”的名义，举办了一场“边关将士募捐会”。她请柳如是出面，广邀京城贵女，为边关将士募捐冬衣和药品。

募捐会上，苏念薇没有提太子党，也没有提军粮被截留的事。她只是请柳如是念了一封“边关将士的家书”——这封家书是她根据萧珩信中的内容改编的，字字血泪，句句戳心。

“儿在边关，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朔风如刀，冻骨难眠。然敌军压境，儿不敢退。身后是爹娘，是妻儿，是大晟朝的万里河山……”

念到动情处，柳如是声音哽咽，在场的贵女们无不动容。

有人当场捐了一百两银子，有人捐了三百件棉衣，还有人捐了整整一车药材。短短一个下午，苏念薇便筹集了可供五千大军一月之需的物资。

消息传到朝中，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清瑶记”和所有捐资的贵女们。太子党本想打压，却被这股民间舆论压得抬不起头来。

但真正让太子党坐不住的，是另一件事。

募捐会后第三日，边关传来捷报——萧珩在青石岭大破拓跋部前锋，斩敌三千，俘虏两千，缴获战马上千匹。

消息传到京城时，满城欢腾。百姓们自发上街庆祝，鞭炮声响彻云霄。皇帝在朝上当众宣读捷报，对萧珩大加赞赏。

苏念薇站在“清瑶记”门口，听着街上的欢呼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还活着。他不仅活着，还打了胜仗。

但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阿九匆匆赶来，面色铁青：“姑娘，王爷的密信。”

苏念薇拆开信，萧珩的字迹比上次更加潦草——

“清瑶，青石岭之战虽然胜了，但军中粮草已不足半月。若无后续补给，之前的胜仗将前功尽弃。朝廷拨付的粮草被太子党截留在潼关，迟迟不发。我已在边关苦等半月，将士们快要断粮了。珩字。”

苏念薇的手在发抖。半月之粮，五千大军，若不能及时送到，萧珩的胜仗就会变成惨败，甚至全军覆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朝廷的粮草被截留，她无能为力。但民间的力量，她还能再试一试。

“阿九，”她抬起头，目光如炬，“你帮我做一件事。”

“姑娘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