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利子告状

李默脖子一缩，没有再说话，专心地驾着马车朝着家里赶。他发誓不是怕张桂兰，是尊重，嗯，就是这样的。

回到院子时，孙骁骁拉着李秀已经等在门口了。

李默刚把马车停稳，孙骁骁那小小的身影就像颗出膛的炮弹，冲了过来。

小丫头片子穿着厚棉袄，跑起来像个滚动的毛球，一头扎进刚下车的沈微怀里，两条小胳膊死死抱住沈微的腿，小脸埋在她的大腿上，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那哭声里，有害怕，有委屈，更有这一天一夜见不到娘亲的无助和思念。

沈微的心一下子就碎了。她蹲下身，也顾不上自己病体初愈，一把将孙骁骁搂进怀里，眼圈瞬间就红了。

“骁骁不哭，娘回来了，娘没事了……”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带着颤抖。

小丫头在她怀里拱了好一阵，哭声才慢慢变成抽噎。

李秀也跑了过来，懂事地拉着孙骁骁的手，小大人似的安慰着。小孩子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确认娘亲真的没事了，又腻歪了片刻，就被李秀手里的一根草蚂蚱吸引，拉着手跑到墙角去玩了。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软了几分。他提起车上的包袱，正要往屋里送，柴房里那不合时宜的叫嚷声又响了起来。

“大娘！大娘你可回来了！”

李利隔着门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的激动和告刁状的委屈。

“你快放我出去！我哥他疯了！他帮着孙大福那个老王八，不帮自己弟弟，还把我关起来！”

张桂兰刚扶着沈微站稳，听到这动静，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提着包袱，几步走到柴房门口，隔着门缝上下打量。

“咋了这是？你小子又跟人干仗了？”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娘的脾气他最清楚，一点就着，现在火气本来就没消，要是再让李利这二百五给拱起来，今天这院子非得翻天不可。

他刚想跑过去把话头岔开，可已经晚了。

柴房里的李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嘴皮子利索得跟机关枪似的，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大棚被砸、锅被掀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全抖落了出来。

“……大娘你是没看着啊！孙大福那老逼登带着人，把咱们吃饭的锅都给砸了！那是要断咱们的根啊！我气不过，就想跟他说道说道，结果我哥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把我给关了！还说不让我吃饭！他胳膊肘往外拐啊！”

他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还不忘了透过门缝，冲李默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在说：哼，你不放我出来，我找大娘告状！看大娘怎么收拾你！

果然。

张桂兰听完，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最后直接涨成了猪肝色。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老虎。

“好，好个孙大福！”

她嘴里蹦出几个字，手里的包袱“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换洗衣裳散落出来。

可她看都没看一眼。

二话不说，转身就跟阵风似的冲进了外屋地。

“哐啷！”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里，一边一把，拎着两柄明晃晃的菜刀。刀刃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狗日的孙大福！我看他是活腻歪了！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他那双狗爪子给剁下来喂狗，我就不姓张！”

她提着刀，抬脚就要往院外冲。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微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张桂兰的胳膊：“婶子！婶子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张桂兰眼睛都红了，一把甩开沈微的手，劲儿大得差点把沈微带个趔趄，“小微你放开我！老虎不发威，他孙大福真当我是个谁都能捏的软柿子了！”

柴房里的李利，更是激动得嗷嗷直叫，把门板踹得山响。

“大娘！说得好！放我出去！我跟你一起去！今天非得把那老狗杂碎的家给平了不可！”

李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