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利子告状

一个疯婆子，加一个傻小子，这组合是要去闯祸，还是要上天？

他恶狠狠地瞪了柴房一眼，那眼神让里面的叫嚣声瞬间小了下去。然后他弯腰，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和包袱，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塞给旁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李强。

“拿回屋去。”

李强哆哆嗦嗦地接过，抱着包袱兔子似的溜进了屋。

做完这一切，李默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张桂兰跟前。

没等张桂兰开口，他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像道影子，轻巧地从张桂兰那攥得发白的手里，把两把菜刀都夺了过来。

“娘。”他把两把菜刀的刀刃对在一起，免得伤到人，声音压得很低，“您先别生气，这事儿，交给我。”

张桂兰两手空空，愣了一下，随即那股怒火更猛烈地喷发出来，她指着李默的鼻子就骂。

“你来处理？你怎么处理？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个缩头乌龟是吧？”

这也怪不得她这么想。李利那小子只说了孙大福砸锅，李默把他关起来，对于后面孙耀被打成猪头的事，他压根就不知道。在他看来，李默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对外人怂。

张桂兰越想越气，指着李默的手指都在抖。

“我告诉你李默！咱们家是没啥背景！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别人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和稀泥？你是不是个爷们！”

李默没吭声，任由她骂着，等她那股子最冲的火气稍微泄了点，才缓缓开口。

“娘，你先听我说完。”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火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咱们现在有证据，能证明就是孙大福带人砸了咱们的棚子吗？”

张桂兰一噎，梗着脖子道：“全屯子的人都知道是他干的！这还要什么证据！”

“知道，和能证明，是两码事。”李默耐心地解释道，“你现在提着两把菜刀冲过去，能干啥？砍他一顿？到时候，理亏的就不是他，是咱们了。你信不信，只要你的刀落下去，不出十分钟，派出所的人就得来抓人。到时候你持刀上门，蓄意伤人，人家警察是抓你还是抓他？”

“你被抓去蹲笆篱子了，家里的事怎么办？后山的活儿怎么办？到时候，最高兴的是谁？还不是孙大福那条老狗！”

李默一字一句，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敲在张桂兰心里最要紧的地方。

张桂兰胸口还在起伏，但眼神里的疯狂，已经渐渐退去，被一丝不甘和憋屈取代。

她当然知道李默说的是对的。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那……那咱们就这么认了？”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棚子，那锅，就白白让人给砸了？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李默看着自己老娘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张桂兰还在哆嗦的手，那双常年干农活的手，粗糙得像是老树皮。

他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

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李默的眼神沉静如水，但水面之下，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俗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但这拳，不能像李利那么打，那是蠢。”

“也不能像您这么打，那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柴房的方向，又落回张桂?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得换个法子打。”

“得打得他疼，打得他怕，打得他这辈子想起来都哆嗦。”

“最重要的是，打完了，他还得跟孙子似的，过来求着咱们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