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四条路堵死他，一条都别想跑
沈沐冰的保镖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南城工地。
两个人，一米八五往上，站在工地入口处跟两尊门神似的。工头老范过来签到的时候绕着他俩走了半圈，回头跟副手嘀咕：“苏总这是请了少林寺的？”
苏墨没去工地。
他在办公室里等楚幼溪。
昨晚发给她的消息，赵铁柱的活动轨迹、韩志远的前科案号、陆霆探监林天成的时间，三条线全要她跟进。楚幼溪回了句“明天上午到你办公室”，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
上午十点十一分，楚幼溪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苏墨，一杯自己抱着坐到沙发上。
“先说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苏墨接过咖啡，掀开盖子吹了一下：“都说。”
“好消息，赵铁柱昨晚跟孟宝去南城转了一圈，在你工地外面停了二十分钟，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我的人全程跟着，距离拉得很远，没被发现。”
“照片拍到了？”
“拍到了。赵铁柱用手机在工地大门口拍了三张，角度对着你们的临时指挥部。”
楚幼溪从包里掏出平板，滑了两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组跟拍照片，时间戳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孟宝的五菱改装车停在路边，赵铁柱半蹲在副驾驶侧，手机举起来对着工地铁皮围挡后面的活动板房。
苏墨扫了一遍，把平板还给她。
“坏消息呢？”
楚幼溪喝了口咖啡：“陆霆今天上午九点进了看守所，见林天成。探监批了，走的加急通道。”
“刚才的事？”
“四十分钟前。我的人守在看守所门口，拍到陆霆的车进去了，人还没出来。”
苏墨靠进椅背。
陆霆去见林天成，说明他在找信息。他想知道苏墨手上到底有多少牌，而林天成是唯一跟苏墨正面交过手的人。
但林天成已经签了配合协议，他还能跟陆霆说什么？
“你觉得林天成会跟他讲实话？”苏墨问。
楚幼溪把咖啡杯搁到茶几上，两条腿盘起来坐着：“不会。林天成现在唯一的牌就是减刑，他没理由帮陆霆。但他可能会卖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换陆霆帮他在外面活动关系。”
“比如？”
“比如告诉陆霆，苏墨手上有哪些证据是林天成亲口交代的，让陆霆提前做规避。”
苏墨想了两秒。
这个可能性存在，但意义不大。林天成的口供只是证据链的一部分，真正的杀招在财务流水、合同文件和银行记录上。这些东西不是林天成嘴巴能改变的。
“不管他。”苏墨把咖啡喝了一口，“说正事。”
楚幼溪的表情变了一下，从懒散切换到认真。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两圈：“陆霆的全部金融违规证据，我花了一周时间做了最后一轮梳理。境内的部分唐若雪那边已经核过了，境外的部分我找了楚家在伦敦的合作律所和方启明推荐的独立审计方，分头做了交叉验证。”
苏墨伸手。
楚幼溪把u盘放到他掌心里。
“里面一共四个文件夹。第一个是操纵上市公司股价的证据，三家公司，涉案金额超12亿，这部分林天成的口供和银行流水完全吻合。第二个是洗钱，从林天成挪用顾氏的8700万开始，资金经过三层壳公司最后进了陆霆的个人账户，每一跳都有凭证。第三个是非法资金转移，就是新加坡那笔1200万美金，加上之前两次成功转出的300万，一共1500万美金，渣打银行的冻结通知和楚家海外律师的合规审查报告都在里面。第四个……”
楚幼溪停了一下。
“第四个是行贿。”
苏墨挑了下眉。
“我查到陆霆在过去两年里，通过鼎远商务给江城金融监管局第三科的许文斌转了三笔钱，合计四十七万。走的是许文斌老婆名下的一个美容院账户，每次金额都控制在二十万以下，避开了大额交易监测。”
苏墨把u盘攥紧了一点。
许文斌。之前受理陆霆举报苏墨那个监管函的科长。
“这条线怎么查到的？”
楚幼溪翘起二郎腿：“楚家在京圈有一些做财经调查的老朋友，我让他们帮忙查了许文斌的家庭关联账户。美容院那个账户三年只做了四笔超过五万的入账，其中三笔来自鼎远商务的关联公司。巧不巧？”
苏墨没说话，把u盘插进电脑。
四个文件夹的目录页弹出来。每个文件夹里的材料都分成了“事实概要”、“证据清单”、“法律分析”三个部分，排版干净，逻辑清晰。
唐若雪的手笔和楚家律师的手笔混在一起，风格不同但结论一致。
苏墨花了二十分钟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
“递送方案你想好了？”
楚幼溪点头：“四条渠道同时递送，三天内分批到达三个机关。”
她掰着手指头数：“境内第一路，唐若雪的律所走公安经侦，她跟经侦那边的对接人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递材料。境内第二路，我让楚家委托的京城那家律所走证监会稽查局，后天到。境外第一路，楚家在伦敦的合作律师已经整理好了英文版的资金转移证据，直接递给新加坡金管局，配合渣打银行那边的冻结审查同步推进。境外第二路，方启明提供的独立审计报告走检察院反贪局，大后天到。”
苏墨盯着她看了三秒。
“四条路同时走，三天分批到，三个机关同时启动调查。”
楚幼溪笑了：“你教的。让每一个出口都堵死，不给他任何活动空间。”
“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你没教。我自己悟的。”
苏墨靠回椅背，把咖啡杯举起来，对她晃了一下。
“行。就这么办。”
楚幼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我走了，明天上午开始第一路。”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对了，赵铁柱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动他。他去工地踩点的照片存好，等陆霆的案子一起报。雇凶和行贿可以合并，量刑更重。”
楚幼溪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人做事真的挺损的。”
“谢夸。”
“不是夸你。”
楚幼溪拉开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头从门缝里探进来。
“苏墨。”
“嗯？”
“你公寓的门锁到底什么型号？你昨晚没回我。”
苏墨抬头看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铁柱买了折叠刀和手套，孟宝昨晚去你工地踩了点。陆霆现在是走投无路的状态，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的公寓地址在企查查上查得到，我不放心。”
苏墨沉默了一下。
“c级指纹锁，品牌是德施曼。”
“换。明天我让人送一把过来，军工级别的，楚家在安保系统上投过一个项目。”
她没等苏墨回答，缩回脑袋，门咔嗒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