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魔怔。
  [发热好难受,药也很苦]
  这是玉娘在雪中长跪后回去写下的么?她是在庆幸是那个叫春桃的婢女带她回来的,还是在遗憾,在埋怨?
  又或者,是伤心与失望?
  元承均心头忽而浮上这一念。
  那时他尚且处于陈绍终于逝世,自己终于得以独揽大权,不必事事卑微请示看人脸色的喜悦中,也是他因恨乌及乌最“厌恨”玉娘的时候,故而冷硬着心肠,将她晾在大雪之中。
  他当时以为,以陈怀珠那样娇气的性子,根本不会在外面等太久,遂也置之不理,然而,那是他第一次猜错陈怀珠的心思,她真的在雪中跪了许久。
  他悬着的心忽而一阵收缩,如同一只手伸进他的胸腔,将那颗心捏紧又放开,如此反复数次。
  越是这样,他却越想接着往前看这卷札记,因为陈怀珠的札记,除了生辰礼那条,根本不曾提到他半个字。
  他一句句地读,一点点地翻看,没过几条,札记上有关他的字句慢慢变多起来。
  其实当真只是一些很无聊的小事,比如两人一同围炉烤栗子;比如她陪着他批阅奏章自己却先犯了困睡着,醒来却在他的榻上;比如吃进贡的河蟹时,不小心被蟹钳划伤了手指但得到了他亲手喂的蟹肉;比如中秋节尝试亲自做月饼但放多了糖,以至于月饼又甜又齁又难吃,不过他还是觉得好吃,并且吃完了……
  换做从前,他定然要嗤笑一句,陈怀珠还真是幼稚天真,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她费笔墨记载下来,可如今陈怀珠人不在他身边,他手中捧着那卷札记,竟然满心满眼都只有贪恋,只有恨不能多读几遍,才能将那些过往尽数镌刻进脑海中,融入血肉之中,使之在他的记忆中永生。
  在他浑然未觉的时候,他的唇角竟然浮上一丝笑意。
  但等慢慢冷静下来后,他攥着那卷札记,一时却不知要用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卷札记。
  是该珍惜她留下来的这卷札记,还是该恨她为何要留下来这卷札记。
  恨她离开的时候就这样的匆忙,连札记这样的东西都不带走,一得到可以出宫的圣旨,便什么也顾不上,一心只想着离开是么?就这样想要逃离他是么?